零零散散的聲音漸漸匯成一片,雖然不算震天動地,卻讓青九的鼻子微微發酸。他知道,這些百姓不是在信他,是在信蒼月,信天狼城千年的根基。但他願意成為那個值得他們信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聖殿走去。
青九穿過長街,回到聖殿。他沒有去修煉室,而是徑直走向蒼月的寢殿。
這一夜,白靈匆匆找到他,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小九,我這幾日用洞察之瞳暗中觀察,發現白虎、孔雀、幽淵幾域的兵力已經集結完畢,最遲三天後便會兵臨城下。”
青九眉頭緊鎖:“這麼快?”
“嗯,估計是瑤池帝君等不及了。”白靈低聲道,“他怕你成長起來,要在你完全覺醒之前,將你和天狼域一併剷除。”
青九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白靈沒有再說話,只是握緊了青九的手。
青九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蒼月的寢殿走去。
殿中,蒼月正站在窗前,負手而立。月光將他的銀白長髮照得發亮,他的背影顯得格外孤獨。
“聖主。”青九輕聲喚道。
蒼月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你知道了?”
“白靈告訴我的。”青九走到他身後,“聖主,我們該怎麼辦?”
蒼月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轉過身。他走到密室門前,推開那扇沉重的石門,示意青九跟進來。密室裡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桌、一盞長明燈,以及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像——畫中是一頭銀白色的巨狼,傲立蒼穹,周身纏繞著星辰與火焰,正是月狼。
蒼月從石桌的暗格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簡,遞給青九。
“若我死了,”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說生死之事,“如果我出事你去離火域,找朱焰。”
青九心頭一震:“聖主,你——”
“聽我說完。”蒼月抬手打斷他,直直地看著青九,“朱焰雖然也神獸,脾氣也臭,但他骨頭硬,他是整個妖界唯一敢跟仙界叫板的人。他欠我一個人情,你拿著這枚玉簡去找他,他會護你周全。”
“可是聖主,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青九握著玉簡,手指微微發抖,“天狼妖域不會破的,我們一定能守住——”
蒼月搖了搖頭,輕聲笑了:“傻小子,打仗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贏的。對方五域聯手,兵力是我們的十倍甚至百倍。白戾那老東西一直想跟我分個高下,孔翎那牆頭草被幽熒拉下了水,幽熒那條蛇更是巴不得我死。還有青龍、玄武,雖然他們不會大肆動手,可也不會幫我們。這仗,怎麼打?”
青九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蒼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讓青九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沉重。
“有些路,註定要一個人走。”蒼月笑了笑,“本聖主活了這麼久,夠本了。你還年輕,路還長。記住,你是月狼轉世,是狼族的希望。只要你還活著,狼族就不會亡。”
“聖主……”
“去吧。”蒼月轉過身,背對著他,“好好修煉,別想太多。天塌下來,本聖主頂著。”
青九還想說什麼,蒼月已經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青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蒼老的背影,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出了密室。
月光灑在蒼月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青九站在密室門口,看著那個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簡,將它緊緊攥住。他知道,蒼月是在託付後事。可他不想聽,也不敢聽。他怕自己聽了,就真的只剩下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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