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聽明白了。
在機緣之地裡他是把三千道收回來往裡打,把鑽進識海的種子給磨碎。現在沉藍讓他反過來,把三千道往外放,像一塊碾子一樣鋪下去,把地底下那團還沒有成形的東西直接壓死在六成的狀態裡。
不打,碾。
用規則碾壓。
“風險呢?”秦少凡不可能不問這個問題。
“三千道全力外放的時候你的身體會處於完全無防護的狀態,”沉藍回答得也很快,“而且你的混沌體剛剛在接引陣裡面消耗了不少,全力外放之後需要至少半天的時間來恢復。這半天之內你的戰鬥力不到平時的三成。”
半天時間戰鬥力只剩三成。
而他們還有三百萬裡的路要走,還有十二天的期限在頭上懸著。
萬劍一馬上就接上來了,“你半天恢復不了的話那半天之內路上再出事怎麼辦?靠我一個人扛著?我的劍有裂紋了。”
這話雖然不好聽,但確實是實際問題。
沉藍看了萬劍一一眼,然後從自己身上扯下了一片銀白色的東西。
不是布條。
是一道劍氣。
結在她傷疤上面的四百多層劍氣,被她硬生生揭了一層下來,遞到了萬劍一面前。
“拿去。”
萬劍一愣了。
“歷代劍冢掌門灌下來的劍氣,加在一起比你的本命劍純度高出幾十倍,”沉藍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就好像在遞一塊抹布一樣隨意,“貼在你的裂紋上,至少可以保證你全力出手三次而劍不碎。”
萬劍一看著那一小片銀白色的劍氣,手指動了兩下,沒有接。
“這是灌在你身上的東西,四百多代人往你身上打的。”
“打在我身上是折磨我,從我身上揭下來貼在你劍上是救人,”沉藍手沒有收回去,“同樣的東西換個用法就是兩回事,別磨蹭了。”
萬劍一咬了一下牙,一把接過來貼在了本命劍的裂紋上。
銀白色的劍氣融入劍身之後,那道裂紋居然真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不是完全恢復,但至少不會在全力出手的時候碎掉了。
秦少凡把這些都看在眼裡,心裡對沉藍的信任度稍微提了一點點,但也僅僅是一點點。一個和門後碎片共處了幾千萬年的人,誰也不知道她的思維裡面有多少是自己的,有多少是被潛移默化過的。
但現在沒有時間去分辨了。
“天華,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
秦少凡深吸一口氣,雙腳踏在枯劍城廢墟的邊緣,混沌體中三千條大道同時從識海中湧出,不是收回來,而是鋪出去。
三千道領域,從他的身體裡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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