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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坐在小書桌前聽課的人換了一個。
月光如紗,披在阿箬身上,朦朧中叫弘曆看不清她的面容。
聽著阿箬平穩的講課聲,弘曆心中莫名激動。
——聖人授經。
直到夜色漸深,阿箬才放下手中的書。
她看著弘曆,笑著說道:“元壽,你可知當初我為何願意教你讀書認字?”
弘曆微微側頭,不是因為阿箬想當他師傅、想欺負他嗎?
“因為想給我將來找個活兒幹?”弘曆猜測道。
阿箬笑著搖頭,“因為你還挺聰明的。”不僅聰慧,而且拼命。
弘曆驕傲地抬起脖子,得意地看著阿箬道:“自然,朕當然聰慧了。”
隨後,他突然意識到阿箬今日為何給永璜授課。
阿箬是想看永璜的資質。可剛才的授課他也全程看著,永璜的天資並不算好,學習速度比他慢很多。
他的孩子叫阿箬失望了,他叫阿箬失望了。
“朕平日裡也有教導他,只是近來忙於政務,是耽擱了些……”
“我知曉。天下沒有幾個是你,更沒有一個比得上穆齊和沐善的。天資天資,生來就已註定。”她很滿意永璜的平庸。有些小聰明,有野心,心思還算縝密,但思慮淺短,胸無遠謀。這個孩子能看見天有多高、地有多寬,可他永遠都碰不到天,也看不見地的盡頭。
阿箬的話卻叫弘曆紅了臉,心中滿是羞惱。
他當然高興自己入了阿箬的眼,可孩子過分的平庸,實在叫他抬不起頭。
“明兒叫永璉來我這裡。”阿箬躺在床上說道。
本來躺在小榻處昏昏沉沉的弘曆被驚醒。
他難受地跪坐著,皇后瞧著也不聰明,這要是永璉的天資也不好……
等等,弘曆突然眼中一亮。
他和阿箬的孩子,肯定有最好的天賦。“阿箬!”弘曆輕聲喊道。
“背《學記》。”
弘曆失望地跪在一旁開始背書,只是他的眼睛一直看著輕薄紗幔後,那個已經陷入熟睡的女子。
他能留在承乾宮,就已經證明阿箬在努力接受他了。
阿箬已經在努力說服自己接受違背倫理的事情。
除了跪在一旁等待她的低頭,弘曆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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