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才慢條斯理的走到塗山璟的床邊,伸手幫他把脈。
這一把脈,李神醫本就含著譏誚的眼眸驟然沉了下去,指尖下的脈搏紊亂得像纏成亂麻的絲線,虛浮又帶著一股詭異的滯澀。
絕非尋常中毒該有的脈象——分明是被人用了極陰毒的慢性毒藥,一絲一縷悄無聲息地耗著心神與氣血,再拖上三五年,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
他抬眼,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掃過被點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的霍醫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得很啊!霍醫師,”
李神醫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似的砸在霍醫師心上,“這二公子分明是中了慢性毒藥,你居然查看不出。”
“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都成了一代名醫,居然還這麼“學藝不精”,連這麼明顯的脈象都看不出?”
嘲諷的話語,被李神醫毫不留情地講了出來。
霍醫師被那目光刺得渾身發顫,嘴硬著想反駁,可渾身穴位被制,連喉間都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只有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把衣襟洇出一片溼痕。
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那個對他和和氣氣、連重話都沒說過一句的李神醫,今日不僅絲毫不念舊情,竟還一眼就識破了他藏得極深的手腳。
李神醫不再看他那副驚慌失措的醜態,指尖捻起隨身帶著的銀針包,指尖翻飛間,七根銀針精準地扎進塗山璟頭頂的百會、四神聰等穴位,手法快得只剩殘影,每一針都穩準狠,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想靠著這點下三濫的手段坐穩你那‘神醫’的位子?”
他一邊施針,一邊頭也不回地冷聲道,“今日我便讓你清清楚楚看著,你費盡心機要毀的人,我怎麼給你救回來。”
“也讓你記清楚,當年你死皮賴臉跟在我身後喊‘李兄’的時候,我教你的第一條規矩——醫者手裡的藥和針,從來是救命的,不是給你當爭名奪利的刀。”
銀針落下的瞬間,塗山璟緊蹙的眉頭幾不可察地鬆了些,而那邊被定在原地的霍醫師,終於繃不住渾身的力道,幾乎要癱軟在地——他知道,自己費盡心思攀上來的這一切,從李神醫伸手點向他穴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徹底碎了。
就在李神醫拔掉塗山璟身上的最後一根銀針後,原本昏迷不醒的塗山璟猛地吐出一口黑血,緩緩睜開了眼睛。
老夫人看到塗山璟睜開眼睛,激動的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璟兒,你總算醒了,剛剛差點嚇死祖母我了。”
“祖母我無事,別擔心。”防風意映虛弱的一笑。
眼前的李神醫果真有兩把刷子,被她壓制在體內的毒素,居然幾針紮下解了大半。
老夫人摸著塗山璟漸漸回暖的手,心口那懸了快一天的巨石“咚”地落了地,她猛地轉過身,看向被點了穴僵在原地、臉白得像紙的霍醫師,聲音裡裹著淬了冰的寒意,揚聲吩咐。
“來人!把這吃裡扒外的東西給我拖下去!嚴加審訊,我倒要看看,他背後究竟還攀著誰,敢這麼膽大包天,要害我的璟兒!”
門外立時衝進兩個護衛,架起幾乎脫了力的霍醫師就往外拖。
那人被點了啞穴,發不出聲,只剩一雙眼死死盯著李神醫的背影,那眼神里又是怕又是恨,偏生半分掙扎的力氣都無。
李神醫自始至終沒再看他一眼,只捻著剛擦乾淨的銀針,垂眸掃了眼塗山璟依舊泛青的眼底,淡聲道。
“餘毒未清,還需連扎三日,再配兩副湯藥養著,便無大礙了。”
老夫人聞言連忙躬身,對著他深深施了一禮:“多謝李先生救了璟兒,大恩大德,我塗山氏必有重謝。”
李神醫擺了擺手,沒接這話,目光掃過床榻上臉色依舊難看的塗山璟,淡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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