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又青又黑且異常濃密的眉毛,幾乎快要連線成為一條直線,遠遠望去,仿若兩道黑色的閃電驟然劃過天際。
再瞧那朝上翻卷起來的鼻孔,從中赫然暴露出一根根粗硬的鼻毛,看上去活脫脫就是兩根猙獰可怖的獠牙。
最為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還要數那張血盆大口,嘴角處竟然還殘留著一些未曾擦拭乾淨的油漬。
伴隨著她臉上那一抹陰森森的獰笑,口中那一排排黃黑相間、長短不齊的牙齒也盡數暴露無遺,這些牙齒就如同一口散發出陣陣惡臭的腐爛蛀牙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若是僅僅用“醜陋不堪”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來描述她的長相,恐怕都會是對這四個字的一種莫大侮辱啊!
楊齊宣卻不知道,在范陽地界上,數年下來,已經有十七名男子被安守忠逼著寧願去死,都沒有去娶安拉拉。
楊齊宣瞪大雙眼,定了定神,終於瞧清楚了安拉拉的面容。
剎那間,他的臉色驟變,就如同那剛從屠宰場新鮮出爐的豬肝一樣,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絳紫色。
如此模樣的女子,他不過才看了那麼一眼,胃裡便開始翻騰起來,好似有千萬只螻蟻在其中啃噬,又似洶湧澎湃的海浪不斷衝擊著堤岸,直欲將五臟六腑全都嘔吐而出。
別說是娶回家門,與她同床共枕、朝夕相處了,哪怕只是多瞧上幾眼,對他而言都是一種無法忍受的折磨。
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呼喊驟然響起:“阿爹!”
這聲音簡直比那破舊不堪的銅鑼被狠狠敲擊時還要刺耳難聽,驚得營帳之外原本安靜吃草的戰馬紛紛揚起前蹄,仰頭長嘶不止。
與此同時,安拉拉那如同一把巨型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呼呼風聲,猛地拍打在了楊齊宣的肩膀之上。
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襲來,猶如沉寂許久的火山突然爆發一般,從肩胛骨處轟然炸裂開來。
楊齊宣猝不及防之下,身體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地,不偏不倚正好撞翻了身旁的酒案。
桌上的美酒佳餚頓時散落一地,那醇香的美酒更是如同傾盆大雨一般,毫不留情地潑灑在了他那件月白色的長衫之上,瞬間將其染成了一幅色彩斑斕的畫卷。
楊齊宣狼狽至極,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但腳下的泥土早已被酒水浸溼,變得異常溼滑泥濘。
他幾番努力都未能成功,最終只能無奈地跪在這片混亂之中。
當他抬起頭時,目光恰好對上了安拉拉腰間懸掛著的那柄金錯刀。
只見那刀柄之上,赫然凝結著一層暗紅色的血痂,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遠遠望去,宛如一隻面目猙獰的惡鬼正張牙舞爪地朝他撲來。
這時,安守忠猛地抬起腳,其勢猶如泰山壓卵一般,重重地踩在了楊齊宣的膝蓋之上!
剎那間,鐵甲護脛碰撞所發出的咯咯聲響,令人毛骨悚然,彷彿是地獄惡鬼磨牙吮血之聲。
在這劇痛的無情折磨之下,楊齊宣艱難地瞥向安守忠,卻見對方的眼中寒光四射,宛如兩把鋒利無比、寒氣逼人的匕首,直直地刺向他的心窩。
與此同時,四周親兵們竭力憋著笑,發出的嗤嗤聲此起彼伏,就好似一根根尖銳的鋼針,毫不留情地狠狠扎入他的耳膜之中。
很明顯,楊齊宣那因為疼痛而變得異常難看的臉色,徹底激怒了安守忠,使得這位本就脾氣暴躁的將軍對他心生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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