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齊宣以為自己總算能夠鬆一口氣的時候,一旁的嚴莊卻突然又開口說話了:“當然,如果僅僅只是依靠這麼一點微不足道的交情,想要在這生死攸關的戰事之中,去說服像顏杲卿那樣冥頑不靈的人投降,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嚴莊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聽到這話,楊齊宣先是一愣,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還未等他從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來,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滿臉熱切地走到嚴莊面前,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無比恭敬地說道:“請嚴先生不吝賜教!”
“開玩笑,真若是能夠勸降真定城。到那時,我可就算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啊!憑著這份天大的功勞,我必定能夠在安祿山將軍的麾下站穩腳跟,從此穩如泰山。”
“而且,安祿山定然會對我另眼相待,委以重任!”
楊齊宣越想越是興奮,心中不禁開始憧憬著未來美好的前景。
最為關鍵的一點在於,待到那時,安守忠和該死的安拉拉必然不能再去肆意地羞辱他、苦苦相逼於他。
“楊司馬太見外,我等所做的這一切啊,全都是為了咱們主公能夠成就一番大業!”嚴莊對於楊齊宣此刻會做出如此這般的反應,其實早就已經瞭然於心了。
只見他微微上揚起嘴角,輕聲笑言道:“楊司馬進入真定城中以後,只需要向那顏杲卿講清楚,如果他能夠心甘情願地主動開啟城門,選擇投降於我方大軍。那麼我軍在順利進城之後,必定會做到絲毫不侵犯城中的任何一個平民百姓以及守城將士們。”
然而話鋒一轉,嚴莊的面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接著說道:“可要是反過來,等到我軍不得不依靠強攻拿下真定城的時候,那就休怪我們無情無義了。屆時,必將大開殺戒,整個真定城都會陷入一場血腥的屠戮當中!”
說到此處,嚴莊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繼續道:“還有一件事要告知楊司馬知曉。就在前些時日,崔乾佑將軍率軍攻打此城時,曾故意把真定府的眾多無辜百姓驅趕至激烈的戰場之上,企圖藉此手段來要挾顏杲卿就範。”
“而這件事情呢,則是由在下親自為主公籌謀策劃而成。”
“不僅如此,在下還暗中派遣人手在長安城的各個角落大肆傳播此事,同時更是花費重金收買了朝中一部分官員,讓他們拿著這件事去狠狠地參奏彈劾那顏杲卿。”
話說到此處,只見嚴莊輕抿了一口香茗,然後緩緩放下茶杯,接著不緊不慢、有條不紊地繼續講道:“雖然這件事情被裴徽強行壓制下去了,但既然已經有了這樣的前例擺在那裡,而顏杲卿此人向來以愛民如子著稱,他這半輩子積累下來的好名聲怎麼可能願意就這麼毀於一旦呢?”
“所以啊,他肯定不願意眼睜睜地看著真定城裡的無辜百姓遭受血腥屠殺。”
嚴莊稍微頓了一下,才再次開口說:“而且,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呢?又有誰會心甘情願去送死呀!顏杲卿自然也不會例外。”
“他只不過缺少一個能夠讓他自己信服的理由,還有一個可以幫他保住臉面的託詞罷了。”
嚴莊放下手中的茶杯,繼續分析道:“再加上楊司馬跟顏杲卿可是老相識!”
“而楊司馬原本是朝廷裡的殿中侍御史,如今楊司馬已然歸順我們,當顏杲卿見到這樣活生生的例子之後,他心裡難免會不由自主地拿自己和楊司馬做一番對比。”
“這麼一比較下來,他內心原本對投降之事的牴觸情緒自然而然就會大大減少。”
最後,嚴莊總結性地說道:“綜上所述,如果由楊司馬出面去勸說顏杲卿歸降,那麼此次行動必定能夠馬到成功!”
嚴莊這番言論可謂是邏輯嚴密、條理分明,就連一旁的安守忠以及在場的其他人聽後,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唯有安拉拉心急如焚地跺著腳,再也顧不得什麼矜持和禮儀,扯著嗓子高聲叫嚷起來:“不可以啊!我一定要讓楊齊宣成為我的夫君,如果他就這樣貿然進入真定城,萬一被那顏杲卿給斬殺了,那我到哪裡再去尋找像他這般既長得俊俏,又對我一心一意、一往情深的如意郎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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