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道理不是講的,跟傅玉琴講道理若是行得通,哪裡會有今日這般光景,同樣,跟母親講道理也是行不通的,可到底是生母啊,傅少鐸從沒有此刻更覺得做人無趣,太難了。
腳步聲傳來。
傅玉畫的聲音從門外響起:“父親,五哥,母親來了。”
話音未落,姜樂菱已經來到了父子面前,顯然這邊是母親的態度,她憎惡傅玉畫是一直都不掩飾的,所以哪裡會給傅玉畫說話的機會?
傅玉畫從外面進來,給傅三爺請安,走到傅少鐸跟前,剛想伸出手為五哥拉一拉氅衣,手還沒碰到氅衣,人就被甩開了,姜樂菱冷聲:“別碰我的兒子!”
傅玉畫平靜的抬頭看了姜樂菱一眼,徑自走到桌子上,試了試水溫,從袖袋裡取出來藥丸,用茶盞和溫水化開,轉過身往傅少鐸面前來。
姜樂菱氣急敗壞,抬起手就要打傅玉畫。
“夠了!”傅三爺一把拉住姜樂菱:“腦溝沒有!你為母不慈,兒女禍事不斷!這是白神醫給兒子養護心脈的藥,極其珍貴!”
姜樂菱眼神怨毒的盯著傅玉畫把藥送到傅少鐸跟前,親自喂傅少鐸服藥,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來蜜餞放進傅少鐸的嘴裡,柔聲說:“五哥,不苦是不是?”
傅少鐸看著傅玉畫,勉強的勾起唇角:“小妹,蜜餞很甜。”
傅玉畫搬來矮凳放在傅少鐸另一邊,又看了一眼姜樂菱,搬來了椅子放在姜樂菱身邊,這才退到傅少鐸跟前坐下來。
姜樂菱突然笑了,笑得悽悽慘慘,指著面前的三個人:“你們這是在給我看嗎?我的女兒現在如何誰知道?你們在這裡父慈子孝,兄友妹恭呢?”
“我知道。”傅玉畫容色淡定:“長姐跑去岳家後,身體不爽利,血止不住,二嫂交代濟世診堂務必救長姐一命,二哥帶著三哥和四哥接五哥回府裡,長姐便離開了濟世診堂,被岳家送去城外莊子裡了。”
姜樂菱猛地站起來:“憑什麼?”
“憑她未婚先孕,珠胎暗結失了女子尊嚴,憑她寧可被除族,寧可接斷絕書也要留在岳家,母親,您也是世家大族的女兒,女子若無孃家撐腰,若再遇到薄情寡義之人,任人揉捏也是尋常事。”傅玉畫說。
姜樂菱指著傅玉畫:“賤蹄子!你閉嘴!這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這樣的話,我不說,讓父親說?還是讓五哥說?母親,你若自己想得明白,我也不願意說這些不中聽的話。”傅玉畫抬頭看著姜樂菱:“你縱容長姐,嶽昶試圖把傅家捆綁在一起,當初要求娶四姐,二嫂不允,便盯上了玉琴,若是正人君子,尋了冰人提親,談婚論嫁都擺在面上,也算對傅家和玉琴敬重在前,可嶽昶怕親事不成,起了齷齪的心思,母親你非但不阻止,還縱容玉琴犯下大錯,到如今還不知悔改?”
姜樂菱臉色漲紅。
傅玉畫輕輕地抿了抿嘴角:“你為了讓我替已懷有身孕的玉琴固寵,生生打死我的生母,我也險些喪命,可你心裡竟不知人命關天,反倒怪我求救大伯孃和國安府,認定是我把家裡鬧到了這一步,今日玉畫依舊有孝順之心,把這些話都說出來,請母親務必三思,若玉琴知悔改,母親尚且能救她也能自救,若母親一意孤行,玉琴下場必定悽慘,而您,也再無往日的安寧日子過了。”
“你威脅我!”姜樂菱看著傅玉畫:“你也配!”
“配。”傅玉畫怡然不懼,抬頭看著姜樂菱:“我雖庶出,但是傅家正經的小姐,家中無人執掌後宅,我當仁不讓,母親,玉畫還學了家規,母親必定知道家規上的每一個字,玉畫會照做。”
“傅老三!你就讓著小蹄子當著你的面如此忤逆你的髮妻!”姜樂菱臉色青紅交加,看著傅三爺。
傅三爺點頭:“三房,掌家的人是玉畫。”
姜樂菱眼前發黑,看向了傅少鐸:“兒啊,他們如此羞辱你的母親,你是長子,長子為帥,你要為母親做主啊。”
“玉畫所言並非玉畫所想,而是大伯父和二伯父一起決定的,三房犯下大錯,若還繼續縱容,對傅家不利,母親掌家無方,只管過閒適的日子就好,家中大小事務,再無需操心了。”傅少鐸說。
“哈哈哈……”姜樂菱突然笑了,大笑到眼淚往下淌,指著三人:“說是讓我過來商量事,可你們早就把一切想好了,對吧?都這樣了,還讓我來做什麼?”
走到傅三爺跟前:“傅老三,你休妻如何?你休我姜樂菱!現在就寫休書!”
“休你是不能的,夫妻大半輩子,我不忍你無依無靠。”傅三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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