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拍了拍閔氏的手背,笑道:“當婆母的,護著媳婦是好事兒,今兒若是你們再晚一點兒過來,這些個禮數就都免了,進了傅家的門,就是傅家的人,非要學那些個整日里在後宅作妖的婦道人家惹是生非,別處我不管,這院子裡不行!”
姜氏沒想到大嫂如此不顧自己臉面的敲打自己,當著一眾晚輩的面,下不來臺也不敢扭頭就走,福了福身:“大嫂,誰敢在咱們傅家作妖,更不用說惹是生非了,還不是在族裡住久了沒見識嘛,聽說京中大戶人家的小姐,都是極重規矩的,所以才好奇。”
“好奇無妨,回頭讓李嬤嬤給樂菱選兩個得力的教習嬤嬤帶回去,規矩都是教習嬤嬤教的,學的好在哪裡都一樣。”秦夫人拉著晏姝坐在身邊,語氣溫和的說:“今兒這頓飯都清淡,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傅家的媳婦兒受得起榮光也吃得下苦。”
晏姝笑了:“母親,兒媳省的。”
“好孩子,在這裡的人都相熟,唯你才進門,別拘著。”秦夫人說著,看了眼李嬤嬤。
李嬤嬤帶著丫環們給一眾主子們端來了苦菜粥,桌子上擺著鹹菜和野菜湯,每個人面前一份,分量不多。
晏姝接過來丫環手裡的苦菜粥,看婆母喝了一湯匙,她才有樣學樣的送到嘴裡一口,這苦味瞬間在舌尖上炸開了一般,人都一個激靈,不過晏姝面不改色,別人沒看,看了一眼三夫人姜氏那漲紅了的臉,收回目光小口小口吃著。
碗裡的粥,面前的野菜湯和鹹菜都吃了,並且一點兒沒剩,婆母放下筷子,晏姝也放下了湯匙,桌子上的人都沉默著,只有湯匙碰到瓷碗的動靜,很輕微的聲響。
有秦夫人在,沒人敢造次,也沒人敢把面前自己的份例剩下。
丫環們送來漱口的茶,伺候主子們漱口後退下,秦夫人起身,眾人移步到廳裡坐下。
姜氏看到二房送過來的見面禮,心裡頭越發的不痛快了,大房有權,二房有錢,三房有什麼?受氣都不能吭聲!
“大嫂。”姜氏把心一橫,這次她要留在京中,這個時候不提出來,機會難得。
秦夫人撩起眼皮兒看姜氏:“樂菱先別急,我這邊有大事要跟你們知會一聲。”
姜氏的話被堵回來了,只能坐下來等著。
秦夫人讓李嬤嬤取來了各院的名冊,庫房的鑰匙和賬房的信物,擺在桌子上:“少衡娶妻進門,大房這邊的家主母早晚都是少衡媳婦的,傅家的家主母從京城到族裡,都不可懈怠分毫,你們當嬸母的該知箇中輕重,也要多輔佐,往後都娶了兒媳進門,也要交代下去,後宅不亂,傅家就穩若泰山。”
閔氏應聲:“大嫂說的是。”
姜氏連客套的話都不想說了,看著桌子上的東西,目光疑惑的落在晏姝身上,但晏姝根本沒搭理她的意思,而是看著自己的婆母。
秦夫人拉著晏姝的手:“姝兒,這侯府打今兒起,你做主!”
晏姝從婆母的眼裡看到了疲憊,同時心裡也委實吃驚,掌家之權素來都是各家後院的大事,別說侯府了,就是尋常人家的掌家權也不是隨便給的,自己才過門一日啊。
“收著。”秦夫人看出晏姝的猶豫,把掌家玉佩拿過來,親手給晏姝掛在腰間:“侯府早晚要交給你,宜早不宜遲,有不懂的問李嬤嬤就行。”
秦夫人確實乏了。
操持婚事這幾個月,她沒有睡過一個安穩的覺,昨晚逆子不肯入洞房就夠氣人了,今兒一早又鬧騰成這樣子,她生氣也心疼晏家女,若是個不懂事的,只需要掉幾滴眼淚,都夠一家人受了,非但不哭不鬧,還寬慰自己,同為女人,知道她的不容易,既是如此,早點兒扶持著執掌內宅,才是正經的大事。
她哪裡看不出來三房這次進京的目的,娶妻不賢,後宅就難安寧,傅家到了多事之秋啊。
有自己在,傅家後宅不會亂,就算是自己不在了,誰想要覬覦這掌家權,也是沒是機會。
晏姝推辭不得,只能恭敬收下:“母親,兒媳必定會不讓您失望的。”
“好,好。”秦夫人拉著晏姝的手,看著眾人:“咱們家的大事,就這一宗,大家也都做個見證,若是以後少衡媳婦做的不對,多教一教,也多擔待,孩子歲數小,這些日子都辛苦你們了,今兒就到這兒,回去歇著吧。”
姜氏站起身要說話,閔氏先一步起身:“大嫂,那我陪著樂菱去逛一逛京城,好不容易來一趟,就先告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