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治拿了帕子擦嘴角:“母后,兒臣不能一直昏迷著。”
“所以,治兒也想要去大理寺走一遭?”鄭皇后問。
李宏治搖頭:“兒臣只是要回去東宮,有些事情必須要做,那些流民不日就到,暗中操控這一切的人本意是要除掉兒臣,兒臣脫險後,工部尚書也會難逃天子之怒,渭水決堤的事要徹查。”
“可有眉目了?”鄭皇后問。
李宏治抿了抿唇搖了搖頭,話鋒一轉:“母后,武元侯府庶長子傅少卿,不容小覷,若兒臣所料不錯,此番往白契去,必定是為了給北望山解圍,就是不知道外祖父的人是不是真的能把武元侯活著帶回來。”
鄭皇后也很擔心這件事,若人死了,這仇就結下了,天家和傅家若還要做君臣,武元侯就不能死。
“或許,武元侯自己都不想活著了呢。”李宏治抬眸看著鄭皇后:“看傅家的造化,母后,傅家的造化就是兒臣的造化。”
鄭皇后突然鼻子發酸,她的皇兒看的如此通透,感慨天家薄情寡義,也無奈於權利之下,人如螻蟻。
李宏治輕聲說:“晏家女,絕不能以常理度之,且看著吧,她看似抓住風月樓不鬆手,其能改變很多事情的走向,皇長公主鬥不過這位。”
這也是鄭皇后想要看到的。
李宏治有些疲憊的閉目養神去了,腦海裡又浮現出來的猶如上一世慘死的經歷,每天這些都會在腦海裡反覆出現。
這些日子他在養傷,何嘗不是在想怎麼就遇襲之後,突然看到了那些,上一世的種種一股腦的衝到了腦海裡,包括他自己的死。
他上一世雖然死的太早,後面的事情全然不知,但他死之前接到的訊息是傅少衡迎娶晏家庶長女晏歡,所以一切都變了,在晏姝嫁到武元侯府的時候,他對這位世子夫人是好奇的。
大理寺。
三司會審。
晏姝因為身體不便,所以放了一個屏風,她在屏風後面趴在軟塌上。
衙門外聚集了許多百姓,傅二爺帶來了很多人,包括在莊子裡養著的那些姑娘們,曹忠等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人牙子五花大綁,連喊冤都不敢。
皇長公主坐在下面,特地給準備的椅子上,身為皇親國戚,她能到堂前受審,已經把很多人都驚得七葷八素了,所以二皇子李宏鈞過堂的時候,似乎也沒有多震撼。
承武帝坐在最上面,前面是三司官員,大理寺卿程海豐,督察院左右都御史童俊錕、項景善和刑部尚書白志儒分列兩邊,面前各有一張桌子,傅二爺送上來的那些供詞都從順天府衙門那邊送過來了,同時順天府尹湯進才也過來了,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身為順天府尹,權利雖然比尋常的知府要大,但審理皇親國戚還是頭一遭,主要是自己並沒有審,而是因為懈怠辦案,極有可能定一個瀆職大罪,簡直禍從天降,他比誰都清楚風月樓是怎麼回事,但委實看不透皇上、長公主府和武元侯府到底都是個什麼心思。
按照以往慣例,這種的事情哪裡會鬧出來三司會審這麼大的陣仗,可如今皇上都親自到堂了,烏紗帽保不保得住都顯得不重要了,他在擔心自己這腦袋還能不能留得下。
二皇子站在了皇長公主旁邊不敢抬頭看承武帝,他捱了一頓打,腦袋打清醒了,明面上是要審風月樓,他心裡清楚這是父皇的警告,長公主府這邊的路子如果自己要繼續走,只怕不用等羽翼豐滿,就會被抹殺了。
天家不怕皇子奪嫡,歷朝歷代都是如此,說是各憑本事,其實還要看皇位上坐著的人願不願意縱容,若不願意,皇子連培植勢力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他現在比誰都希望風月樓的事快點過去,相比於自己這些年的努力,一個風月樓算得了什麼?
當然,兩害取其輕,武元侯府如今動不得,那就只能是長公主府受委屈了。
人員基本到齊,衙役殺威棒點在地上,喊完了威武喊肅靜,再喊開堂。
刑部尚書白志儒沉聲:“武元侯府狀告順天府尹湯進才瀆職之罪,狀告當朝皇長公主李溶月、二殿下李宏鈞建風月樓,勾結朝臣,殘害幼女之罪,狀告曹忠等人背主,狀告有人煽動民情,圍攻武元侯府,這些罪名各有對應之人,煽動和聚集百姓的罪名雖無對應之人,但帶頭尋釁滋事的人已被扭送到堂前,吾皇在上,各位大人開審吧。”
若是按照慣例,大理寺卿程海豐會逐條核對,再予以駁正,以求不連累無辜,但程海豐一句話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