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做的對。”晏姝從來不低估任何人,包括面前這些傷殘榮養的將士們,他們只是傷了身體,並沒有傷了腦子和良心,傅家軍心裡第一位的並不是朝廷和皇上,而是百姓,所以他們對待流民不能袖手旁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得了晏姝的這句話,福伯笑了:“少夫人放心,咱們不給侯府添麻煩,給她們吃的糧食都是我們的口糧,都少吃一口就能救活一個人,我們都願意。”
“福伯,糧食就是給人活命的,您是咱們侯府的人,您能做,侯府自是也必定要做的,只是咱們不能開倉放糧,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免得被有心人盯上,世道不好,要求穩。”晏姝說。
福伯連連點頭:“是是是,侯爺厚誠,侯府也厚誠,少夫人更是個善心的菩薩。”
晏姝沒有再說什麼,因為尊重彼此,在福伯心裡尊卑有別,在自己心裡,對這些人尊敬也不必宣之於口,說的好不如做得好,她太明白這個道理了,人心最珍貴,籠絡人心是手段更考驗為人處世。
她嫁到武元侯府已經很幸運了,因為看到了武元侯府最真實的樣子,府裡的人都有赤子之心,又都有各自所長,並非魯莽無城府之人,最重要的是武元侯府是個有情之地!
白長鶴給這些人診脈,檢視舊疾,不可逆的傷就少遭一些罪,內傷的話,有秦夫人痊癒的先例,方子加減之後給這些人用上,總歸是有利無害。
忙活到夜深,白長鶴取了酒葫蘆和福伯對飲。
“恩人,咱們這些人能做啥,您儘管吩咐吧。”福伯說。
白長鶴笑了,給福伯斟酒:“你啊,看出來了?”
福伯嘆了口氣:“侯府風雨飄搖,侯爺在北望山生死不知,我們這些人承蒙侯府照顧,早就想好了,若是侯府大難臨頭,別看我們都是殘軀,那也必定要以命相搏的。”
白長鶴點了點頭,這一點毋庸置疑。
“這個時候,少夫人來到莊子上必定是有事的,咱們這位少夫人是個好的。”福伯說:“蒼天有眼,送這麼一個心善還善後宅謀略的能人入侯府,是垂憐侯府世代忠良啊。”
白長鶴舉起酒杯,兩個人一飲而盡後,他才說:“採藥,趁著還沒有下雪,麒麟山中有不少草藥,這些草藥能派上大用場。”
“成,您說要什麼樣子的,咱們莊子上不少人都認得草藥。”福伯說。
白長鶴說:“番瀉葉、甘遂、大戟、牽牛子、麻仁、郁李仁、蜂蜜……”
福伯聽完,愕然:“這些是瀉藥?”
“對,流民多食觀音土,外面流民有上萬之多,草藥太少根本不夠用。”白長鶴說:“百姓啊,最是艱難,朝廷破解無法,損的都是百姓的命,武元侯府沒有本事拿出來足夠糧食給他們渡過難關,但救命這事兒,咱們在行。”
福伯捏著酒杯,磨牙,忍了再忍才把昏君兩個字咽回去!
他不想自己圖一時痛快,再被人拿捏了把柄,讓本就不容易的侯府雪上加霜。
“好,天亮我們就進山。”福伯說。
與此同時,晏姝也在跟大雙她們說話,雖說三司會審的時候大雙帶著姐妹們露面了,可她們都選擇留在莊子裡,被親人賣掉的心酸哪裡能忘?相比之下反倒是侯府的世子夫人,救了她們的命,還給了她們安身之所,這是恩人。
晏姝相信一個家的親人之間是有情的,當然也知道親人之間若無情有多傷人,所以大雙她們選擇留下,在晏姝看來是聰明的,總不能回去之後,再被賣一次,下次可就未必能如此幸運了。
她們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認識草藥的不少,採藥、熬藥難不住她們,晏姝說:“我要帶你們去京城一趟,回頭要跟著我去救人,可願意?”
“願意。”大雙眼神堅定:“少夫人儘管差遣,我們什麼都能做。”
晏姝笑了:“那就行,咱們明日進山採藥,三天後回京城。”
在麒麟山,傅家兩個莊子的人都上山採藥的時候,鄭皇后帶著群臣的家眷,從皇城四門而出,分別設了舍粥棚,為這些流民送熱湯和粥。
京畿守衛軍護著皇后娘娘和各家的夫人,流民每個人只能領一小碗熱湯和一小碗沒有幾粒米的粥湯,但這已經讓流民感激不盡了,鄭皇后下了懿旨,不準給婦孺多喝,每個人分到多少就必須全自己用掉,若發現有人不喝,給家裡老弱婦孺多用的,再也不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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