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姝抬眸看了眼孫麗娘,年紀不算大,五十開外,保養得極好,至於說話中不中聽,晏姝還真不在意,有的人痛快嘴,有的人痛快心,孰強孰弱還要等塵埃落定才能看出來,不過逍遙侯府不想退婚,是明擺著了。
崔老夫人打了個哈哈,眾人被迎到暖閣落座。
孫麗娘看了眼晏姝,笑著問:“世子夫人這是掌家了?”
“母親身體欠安,不方便登門拜訪,侯夫人放心,母親已經交代清楚了,今兒登門一併送回聘禮,這婚事不成,可人情不能斷。”晏姝說。
孫麗娘笑著看了眼傅玉英:“我啊,極喜愛玉英,做我的孫媳婦兒再合適不過了,當初好親做成,如今退婚,怎麼也要讓我們明白明白,這是為何啊?”
“侯夫人,傅家上下的心都牽掛著北望山,並無操持婚事的心,再者玉英性子嫻靜,可骨子裡過於剛烈,怎麼都要等著父兄歸來,權衡之下不想耽誤了嶽小公子的良緣,所以才會退婚的。”晏姝說。
孫麗娘點了點頭,轉過頭和崔老夫人說:“老姐姐啊,咱們也都是明事理的人,玉英也好,武元侯府也好,有這樣的心思都理解,但這婚事若不成,委實可惜了,老姐姐覺得咱們往後推一推婚期,可行?”
傅玉英身子一動,晏姝不動聲色的伸出手蓋在傅玉英的手上,這個動作落在了旁邊一直沒出聲的焦少夫人的眼中了,她雖是少夫人,那是因為婆母現如今是掌家夫人,而她的兒子尚且沒有娶妻,快四十歲的人了,她眼裡可不揉沙子。
果然是這晏家女的事!
若不是晏家女一肚子花花腸子,武元侯府斷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退親,甚至極有可能還盼著逍遙侯府能在緊要關頭為傅家說話呢,畢竟逍遙侯府背後是皇長公主。
崔老夫人放下茶盞,問:“孫夫人啊,你難道還不知公主府那邊的事嗎?”
這讓孫麗娘心裡頭一梗,哪裡能不知道?可崔老夫人現在提起來這個茬兒,不是時候啊。
“別怪老身說話直,公主府那邊的事鬧到現在,這姻緣斷了反而是好事,孫夫人也知道的,武元侯府的姑娘們就算性格嫻靜,可骨子裡沒有個善茬兒,再者秦夫人也是剛烈的脾氣,若結親最終成怨偶,那兩家豈不是交惡了?”崔老夫人看著孫麗娘:“孫夫人,逍遙侯府和公主府可是一家,事怕顛倒理怕翻,若你是武元侯夫人,這親事啊,也成不了了。”
孫麗娘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急匆匆趕回來的嶽秩一進門,直奔傅玉英:“你要退婚?誰給你的臉子?就算是退婚也得是小爺我不要你!識相的就把聘禮帶回去,明兒小爺就上門退婚!”
晏姝在嶽秩進門的時候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傅玉英哪裡被人如此呼喝過?揚起手照著嶽秩的臉就是一個大嘴巴抽過去了,她算看出來了,逍遙侯府不想退婚是其一,嶽秩想退婚但要羞辱武元侯府,她這些日子可不是白活的,別的不說,話本子裡的人情世故學的可不少了!
嶽秩一個紈絝,那裡是傅玉英的對手?
這一嘴巴抽得他原地轉了三圈,捂著臉跌坐在椅子上,看著傅玉英走過來,眼裡都有驚恐之色了,京城這麼大,掌摑未婚夫的人,傅玉英是頭一個啊,情急之下大聲喊道:“來人!來人!她要打死小爺!”
家丁奴僕進來一大堆。
晏姝起身拉住了傅玉英的衣袖,柔聲:“三妹,心裡再不忿,也不能動手,咱們還沒嫁給他,他做什麼跟咱們沒關係。”
姑嫂二人一唱一和,崔老夫人立刻作壁上觀。
孫麗華看著乖孫被打,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了,焦少夫人趁機一拍桌子:“你們這是要做什麼?這裡是逍遙侯府!”
“喲,少夫人是心疼你的兒子了?”晏姝把傅玉英擋在身後:“不過是捱了一巴掌,你就坐不住了?逍遙侯府也是在天子腳下,天子腳下有禮教王法,我們好裡好面上門退婚,你們不允也就罷了,嶽秩剛才喝罵我武元侯府三小姐是什麼意思?要去武元侯府退婚,羞辱傅家又是什麼意思?”
“你伶牙俐齒!今日登門退婚,難道不是羞辱我逍遙侯府?”焦少夫人怒道。
晏姝搖頭:“這話可就是你說的不對了,伶牙俐齒和沒理也要辯三分不一樣,若說羞辱,還真不是武元侯府要羞辱逍遙侯府,因為你們這位自稱小爺的嶽公子,玩兒的花,膽子大,在外頭養著的娘們都要給你們逍遙侯府開枝散葉了,還用得著武元侯府羞辱嗎?倒是敢說去武元侯府退婚,有意思,我侯府是有什麼你們能拿捏的把柄嗎?我侯府家風端正,人品無漏,婚事不成,頗多委屈也都可以吞下,為了給你們逍遙侯府面子不想聲張,不過看來你們也不屑要了,李嬤嬤,把那兩位姑娘送進來,別再說咱們信口雌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