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夫人的馬車停在武元侯府,晏姝下了馬車行禮道別,崔老夫人這才回去。
府裡,冷清的厲害,李嬤嬤眼睛紅腫的過來給晏姝請安。
晏姝喝了口茶:“嬤嬤別傷心,咱們得打起精神看家。”
“是,少夫人說的是,老奴今兒把咱們手裡的田契都攏了一遍,糧種和耕牛都是眼底下該操持的事,也去看了非花和非霧姑娘了,她們傷的不輕,還需要一兩個月才能養好,三小姐那邊的賬目也送過來了,少夫人得空看看,咱們府裡的買賣也都到了月底,開年第一個月,開個好頭後面順當。”李嬤嬤低著頭,一件一樁的說著。
晏姝看著李嬤嬤,有些心疼:“嬤嬤,別擔心,婆母會平安回來的。”
李嬤嬤抬頭看著晏姝,眼淚就止不住往下落:“少夫人勿怪,人老了眼淚窩子就淺,老奴在這府裡大半輩子了,武將出身的門庭,出征是尋常事,這是今次夫人出征,老奴就忘不了當年夫人重傷回來的樣子,撿回來的一條命啊。”
晏姝起身扶著李嬤嬤坐下:“嬤嬤心思我懂,咱們府裡的事,您懂得比我都多,看得也透,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我們都得拼命,咱們府裡還有尚未成長起來的孩子,族裡還有一大家子人,就咱們麒麟山那邊的莊子裡,也有侯府應該照顧好的那些老兵,肩上擔子重,咬牙也得扛起來。”
“是,是啊。”李嬤嬤抹了抹眼淚:“老奴的本分是替主子分憂,少夫人且吩咐著,我手裡事多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好。”晏姝拉長了聲調:“您啊,是婆母的左膀右臂,也是我的左膀右臂,咱們這個家必須守得穩穩地。”
李嬤嬤一迭聲的說:“是,是,少夫人放心,老奴不能跟著夫人去陣前伺候著,家裡頭在少夫人身邊,豁出去這條老命,也得讓少夫人妥妥當當的。”
情分這東西,說沒有是真沒有,可一旦有了情分,便厚重的暖心,她都羨慕婆母和李嬤嬤的這份主僕情分。
秦夫人出征後,侯府照舊大門緊閉,晏姝在府裡安排家裡的事,井井有條。
府裡的買賣鋪面在京中的不多,東城和西城有布莊,胭脂水粉鋪子有兩家,如今還有四海食府,診堂和雲皂的買賣不算府裡頭的,但莊子上的人制雲皂,除了收回本錢外,都給了莊子裡的人,這賬目也得立起來。
轉眼到了正月最後一天。
晏姝剛把這些賬目都處理好,前頭守門的婆子進來稟報:“少夫人,趙家二公子的夫人要見您。”
晏歡?
晏姝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她這幾日忙,沒騰出手來整治晏家,晏歡到送上門來了。
“請進來吧。”晏姝說。
晏歡已經顯懷了,身邊陪著的周嬤嬤,周嬤嬤對侯府裡的路很熟,但她不知道,晏歡更熟!
這侯府的一景一物,都刻在心裡頭了,要不是找不到晏修澤,自己這輩子都不想踏進這裡半步!
迎暉院裡。
晏姝坐在椅子上,抬眸看著周嬤嬤打起簾子,彎著腰恭敬的說:“大小姐仔細腳下,這門檻高。”
可笑。
晏姝看著晏歡那鐵青的臉色,重活一世又來到這個院子裡,她的心情能好才奇怪了呢。
晏歡看了一圈,心裡頭嫉妒的發狂,她曾經住著的屋子,擺設陳列都記著,可這屋子裡根本不見上一世的模樣,就那麼一對梅瓶都是珍品,價值不菲,更不用說別的擺設了,侯府裡的寶貝都擺出來了,也不怕招賊!
沒等晏姝出聲,晏歡就坐下了,抬頭看晏姝:“三哥你給藏起來了吧?可別說我沒告訴你,會試就要開始了,耽誤了三哥的前程,仔細了你的皮子!”
“晏修澤那麼聽你的話,跑去跟二皇子示好,鞍前馬後效命的時候,你到我跟前要人?倒打一耙有什麼好處?”晏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趙二夫人是因為有了身孕,沒了腦子嗎?”
晏歡一愣,立刻拍了桌子:“晏姝!別以為你是什麼世子夫人,別人不知道你的底細,我還不知道?也別誆我,初九就會試了,人找不到坑的是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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