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武帝挑眉:“你難道不希望回來的是宏治嗎?”
“太子哥哥在南望山抵禦白契,若是中途回京,會被人說虎頭蛇尾,二皇子歸京會讓很多人坐不住了,文洪縣的事也確實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父皇用心良苦。”晏姝說。
承武帝笑了:“你倒是個少見的,敢在朕面前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的人啊。”
晏姝心裡苦笑,自己是聽話,聽武元侯的話,畢竟若說揣測聖意,自己比不過武元侯的,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兒臣若是說錯了,父皇不怪兒臣才行。”晏姝笑眯眯的說。
李嬤嬤送來了熱茶和點心後,退到遠處等著。
承武帝點了點頭:“好,允你口無遮攔。”
“這糕點味道還挺特別。”鄭皇后說:“皇上嘗一嘗。”
晏姝說:“兒臣帶了四海食府的廚子過來,這糕點在京城裡難得一見,是用秋日的野菜嫩芽做的,味道有些微微的苦,但用了今年新糧,糧食的香氣和這一點點苦味,正是秋日裡降燥滋補的好東西。”
“哦?朕嘗一嘗。”承武帝拿起來一塊糕點送到嘴邊,確實如晏姝說的那般,新糧的香氣濃郁,咬了一口到嘴裡,口感粗糙,略有苦味兒,可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好吃。
鄭皇后也拿起來一塊兒吃了口,連連點頭,讚不絕口:“好吃,這點兒苦味可提精神了,回頭讓宮裡的御膳房也學一學。”
承武帝突然覺得眼前漆黑一片,若非身為帝王,他都會沉不住氣,不過只是一瞬間,眼前就清明瞭。
低頭看看盤子裡的點心,問:“這用的野菜叫什麼啊?”
“是黃花地丁。”晏姝說:“清熱解毒效果極好,若是放點兒蝦皮味道會更好一些,不過蝦皮莊子上沒有。”
承武帝偏頭問:“麗華,可覺得眼前明亮?”
“皇上,哪有如此神奇?味道是不錯的,倒也沒別的感覺。”鄭皇后說。
這話,晏姝心裡打了個突突,眼前明亮?如鄭皇后所說,這種藥食同源的草藥,哪裡會如此快的有效果,除非是藥物相剋。
這個想法一齣現,晏姝後背都有冷汗了,她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承武帝,發現承武帝又拿起來一塊兒,咬了一小口後,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不是錯覺,確實眼前發黑,但很快就好了。
承武帝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可能出問題了。
當然,晏姝不會對自己動手,特別是在武元侯府的莊子上,這個當口她絕會以身犯險的,那自己這是怎麼了?
“國安啊,白長鶴也該回來了吧?”承武帝問。
晏姝輕輕地嘆了口氣:“父皇,白老暫時回不來,文洪縣的時疫只是把源頭控制住了,那些病人想要康復還需要一段日子,濟世診堂的郎中在那邊不說,傅少卿還召集了許多民間郎中過去幫忙,眼看秋日過了就會入冬,時疫多寒症侵體,越是天冷越是容易纏綿不好。”
承武帝垂眸看著碟子裡的點心,身體不適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皇后和眼前的晏姝。
他此番前來見鄭相,本就搖擺不定的心思越發的不安,楚展一派勾結白契,哪裡只能是文洪縣的時疫?南望山久攻不下,怕也在計劃之中。
如今看來,這奪嫡只怕是表現,若真到了關鍵時候,他們敢弒君篡位。
可嘆武元侯身體殘了,並且打從自己生辰之後,雖說爵位還在,但武元侯已經不過問朝廷的事了,倒也名正言順,別人要避開奪嫡之亂,還要假裝抱病,武元侯這明擺著的身體不適,誰也說不出別的來。
就連鄭相都說武元侯退意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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