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趕緊伸出手拉住她。
“姑母既不信我，又何必拉著我？我還有些事情沒做完，做完就要遠走高飛了呢。”周琳說。
周氏哪裡肯鬆手？壓低聲音：“你是被他們的花言巧語給糊弄了，這世道一個弱女子還懷著身子，你能去哪裡？只怕用不了幾日，不用他們動手，你都沒有活路。”
周琳苦笑：“留在京城，死路一條，姑母當年不也和我一樣有過這樣的事嗎？”
當年周氏和桃郎珠胎暗結，周家存了心思讓她暴斃，若非遇到晏景之，她哪裡有活路？周琳的話讓她再次心口悶疼，嘆了口氣：“造孽了，若非當初聽了逆女的渾話，換親發嫁，哪裡會有後面這些糟爛事。”
周琳迴轉身子，二人再次落座：“姑母，晏歡到底怎麼了？總覺得不尋常。”
“得了失心瘋！”周氏現在只要提起晏歡就牙根兒癢癢，自己親生的女兒，對自己那股子狠勁兒，哪個當孃的人能不心寒？
周琳緩緩搖頭：“不說也罷，我今日過來給姑母透個口風，皇上昨日已經有了好轉，接下來只怕一個都逃不掉，我能苟活下來全賴國安公主的提點，這是救我們母子二人性命的恩情，有朝一日我真大義滅親，姑母也別怪我就是了。”
“皇上好了？”周氏驚得瞪大了眼睛。
周琳看著周氏：“姑母，不覺得這裡面有詐嗎？或許我們都是中了圈套的人，反正我是要自保的，姑母也掂量掂量我的話。”
“我要做什麼？”周氏怎麼能不信周琳？
周琳想了想：“晏歡鐵了心要從龍之功，但二皇子哪裡是個好說話的人？楚家哪裡是個好說話的人家？更不用說賢貴妃了，我也不瞞著姑母，若非我發現從頭至尾都是賢貴妃在暗中指使我害人，我也不會幡然醒悟，她甚至讓我用腹中孩兒害皇后娘娘，我沒這個膽子，只能和皇后娘娘實話實說，皇后娘娘動了惻隱之心，才留我一命的。”
“我以為是晏姝和你談好了條件，讓你來做說客。”周氏說。
周琳搖頭：“要我說，國安公主壓根兒不在乎晏歡做什麼，也根本沒把晏歡放在眼裡，若是想要晏歡的命啊，動一動手指頭就可以了，至於為什麼不理晏歡，應該是還沒到時候。”
“她把我放在這裡，不也是在等著用我對付晏歡嗎？”周氏說。
周琳看著周氏：“姑母也是京中生，京中長的人，世家大族裡能執掌後宅權柄的女子，哪個是簡單的？國安公主才多大？小小年紀能做到這一步，別說用你對付晏歡，就是用你鉗制晏歡，目的是晏歡背後的主子，要一網打盡不也是尋常手段？”
這話說的周氏再也沒有言語答對了。
周琳那一句話都是實情，自己真正站在晏姝跟前，晏姝都未必會正眼瞧一瞧的，要說自己有用，也就剩下這點兒用處了。
天家的事誰能看得清，皇上病重這麼久，突然好轉了，誰敢說不是皇上存了心思做局？
她若是想一死了之，就不會跟傅玉琅出來的。
想要活，就得做事，可她能做什麼？
“我該怎麼做呢？”周氏低頭，自忖良久，輕聲說，像是問周琳，更像是問自己。
周琳說：“晏歡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殺了親生父親，還想要弒母。”
周氏猛地抬頭，這親生父親正是桃郎，但桃郎是自己殺死的，若是這事兒推到晏歡頭上去，自己可就摘乾淨了，再說了，晏歡可不就要宰了自己嘛。
周琳就那麼看著周氏：“生死關頭，我是要活的，姑母呢？”
這還用問？周氏當然想要活！
並且，被親生女兒這麼對待，她更多的是恨！
“我要回去周家。”周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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