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晏姝真如女兒初嫁那般,眾星捧月的拜堂,堂上坐著當今最有權柄的皇上和太后,傅家除了族裡三爺一家不在,餘下的人都發自內心的歡喜。
“送入洞房。”唱禮之後,傅少衡牽著紅綢,引晏姝往二人的宅院去,宅院裡披紅掛綵,雖說先帝駕崩,舉國守孝,但太后和皇上格外恩准,以先帝嫁女雖駕崩但駕崩不足百日,熱孝完婚附和禮制為由,準傅家大操大辦。
李嬤嬤帶領梨花等人守在門口,小心翼翼護送晏姝和傅少衡入洞房。
新婦落座,丫環僕從伺候在兩邊,傅少衡坐在晏姝身側,喜婆的吉祥話猶如爆豆一般,無一處不妥當,過了全禮,傅少衡偏頭到晏姝耳邊:“姝兒,前面還需要應酬,晚些時候我便歸,必定不會醉酒的。”
晏姝輕輕地嗯了一聲,傅少衡見晏姝耳朵泛起了淺紅,聲音有些暗啞的清了清嗓子,兩隻手扶著膝蓋坐了良久。
晏姝以為傅少衡會去前面待客,明明說了要去,可人還不走,若去的太遲便失禮了,只能小聲提醒:“長生,為何還不過去?”
“嗯,這就去。”傅少衡嘴上說,伸出手探到晏姝的廣袖內,輕輕地握了握晏姝的手,見晏姝並未躲閃,頓時心裡歡喜,起身衝著晏姝一禮:“為夫去去就來。”
晏姝在蓋頭下面的臉紅的要滴血了。
面前的黑白皂靴挪開後,就聽傅少衡吩咐伺候在跟前的李嬤嬤:“準備些好消化的吃食給少夫人墊墊肚子,不要餓到。”
“是,老奴省的。”李嬤嬤喜笑顏開的應聲。
門外等了許久的傅家姑娘們都憋著笑,傅玉琅和傅玉寧是姐姐,不好出言調侃,傅玉珠可不管那些,笑嘻嘻的說:“呀,二哥如此疼二嫂,嘖嘖嘖,這可是母親說的開竅了?”
“不準胡鬧。”傅少衡紅著一張臉,逃也似的離開了。
傅玉琅抬起手戳了小妹的腦門兒,眾人都憋不住笑,魚貫而入來陪著晏姝。
傅家姑娘們,傅玉畫最小,跟在姐姐們身邊忍不住羨慕,在三房那邊哪裡會有如此歡聲笑語的時候,總是再歡喜的時候,她也要謹言慎行的,如此一比較,自己能被帶去江南,面前這位二嫂對自己簡直太好了。
晏姝這邊熱熱鬧鬧,姑娘們和晏姝早就熟悉了,若非有禮數壓著,這蓋頭都恨不得揭下去。
眾姐妹說著江南見聞,說著京城裡的稀罕事,也說莊子裡的一些有意思的景兒,竟不知不覺外面已經天黑。
傅少衡送客,開元帝把傅少衡叫到一邊:“這裡到京城路途遙遠,明日入宮請安是不能了,三日歸寧,朕在宮裡等著姝兒和妹婿。”
“是。”傅少衡拱手一禮,送太后和皇上離開。
沈家人也並未在這邊過夜,一行人歸京住進沈府。
白長鶴沒走,等傅少衡都忙完,只說了句:“我孫女若是受委屈,看我能不能饒你!”
傅少衡深深一禮:“祖父放心,少衡必定不委屈姝兒。”
若論親疏,當是晏姝這邊更親近許多,傅少衡這一聲祖父,白長鶴也受得起。
往回來的路上,傅少衡心情起起伏伏不得安穩,面對敵人千軍萬馬都不曾如此方寸大亂,到了門口,一想到進門便是晏姝,兩個手心都是汗,從沒有過如此緊張的時候,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跟晏姝說話,更怕自己做事不得章法,在嬌妻面前失了顏面。
李嬤嬤一直都候在門口,見傅少衡如此模樣,一把年紀的她知道二公子到底在惆悵什麼,從袖袋裡取出來薄薄的小冊子走過來。
“二公子,夫人吩咐老奴送過來的。”李嬤嬤說。
傅少衡雙手接過來,掃了一眼頓時面紅耳赤,只能快步進屋去了。
李嬤嬤笑著搖了搖頭,世家子弟,有幾個能如傅家公子這般乾淨的,十五六歲有個通房丫頭,也是極尋常的事。
偏偏傅家不允傅家男丁如此浪蕩,到如今二公子連個洞房也是摸不到門徑,躊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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