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看破不說破,這道理你不懂嗎?”
“因?為是公?主,所以才特意想要說明白的。”多爾濟笑嘻嘻地說,“公?主若熱衷於商事,於我於漠北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與其讓錢給那些不相干的人賺錢,不如讓錢進入公?主的口袋,還能換來公?主的笑臉。”
暮雪聽明白了,這是向她表忠心。
想來確實也?是這樣,發展商業,於現如今的漠北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方才多爾濟提到?,他祖父特意向康熙皇帝請求讓他釋出詔令准許十二?家商人北上?漠北,來往做生意。從中已經可以窺見土謝圖汗對於商事的態度。在這件事情上?,他們之間的利益並?不衝突,甚至可以說是各有所獲。
暮雪略微思索了一下。多爾濟的態度既然如此?坦誠,她若一昧地藏著掖著,反倒顯得?小家子?氣,落了下乘。不如索性給多爾濟交一個底,適當透露態度,也?可安他的心。
“我確實有在漠北發展商業的意思,這一點?我不瞞你。”暮雪道,“誠然一方面我可以增加收入,但另一方面,於你們也?有益處。至少?同那些商人相比,我會以一個更加公?正?的價格來進行貿易,讓汗王、各臺吉以及牧民從中受益。”
多爾濟望著她,笑了笑:“我很期待。”
雖然說一直以來,清廷諸人提起四公?主,只是一副平平無奇的態度。可多爾濟這些天觀察下來,覺得?並?非如此?。
他對於自己的眼光很自信。
這是一隻正?在成長中的雌鷹。
漢人沒見識,瞧見一對鷹,指著大的那一隻喊雄鷹,其實搞反了,小的那一隻才是。
草原上?雌鷹一旦長成,比雄鷹要大、要重,展開的翅膀也?要更寬廣。可是紫禁城裡是養不出像樣的雌鷹的,那種地方頂多養出關在金籠子?裡的黃鸝鳥。這大概是四公?主為何默默無聞的原因?。
他期待親眼所見雌鷹翱翔天際那一日。
之後的路程上?,多爾濟沒事就騎馬跑到?後頭,同四公?主說話。給她講漠北的風土人情與故事。
於是前頭常常只剩下四阿哥五阿哥兩人並?騎。
五阿哥笑:“看來四姐御夫有方,額駙真是想時時刻刻黏著她。”
四阿哥不言語,他心裡覺得?女子?該順從丈夫,但是這是妹妹,又嫁得?那麼遠,那麼反過來一點?也?是情有可原。
這樣一路緩行,到?了山西地界。
山西皇商範氏聯合其餘幾家商人,早早地就做了接駕準備。接到?先行士兵來報之後,一大清早就跟著知府、總兵迎出大同城外恭候。
前年康熙皇帝出征時,也?是走的這一條路線,他們那時有幸接駕過,對於章程都很熟。
路旁的蓆棚裡,范家的當家人範三撥領著兩個兒子?正?與其餘皇商吃茶。
他們這些商人,身份自然不比知府、總兵。今日來接駕的人眾多,驛站自然是供大人休息,不會讓商人進去的。這些商人便提前命家人路邊紮了蓆棚,以供有一個地方能夠坐著等候。
一個商人輕聲感嘆了一句:“哎,花了這麼多功夫,貴人的面都未必能見著。”
就跟上?次接駕皇帝一樣,喊他們來,是為了讓他們掏銀子?承擔接駕費用的。這一堆商人,包括皇商範三撥在內,沒一個真正?露臉的,都是遠遠地瞧了龍影,然後掏出一大堆銀子?算完。
然而不來也?是不行的,官府隨便一個帽子?扣下去,他們這生意就不要做了。
範三撥倒是氣定神閒,倒了一盞茶推到?那人面前:“能讓咱們接駕,就已經是福氣了,吃茶。”
一眾商人聚在一起,自然而然說起生意上?的事。在他們這地界做生意的,多半是來往於張家口歸化?城,於漠北也?有些瞭解。
“這四公?主從京城到?庫倫,怎麼自張家口出,走張庫官道呢?那路途近得?多,不會費上?那麼多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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