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試著跟他說話,哪怕我聲音很小,他也能聽清,可真厲害啊,祖母和皇爺爺他們有時都聽不清,只有他,每次都能聽清,還會很溫柔的回話。
再後來,我成了他的未婚妻,他再進宮時,會給我帶禮物,都是他親手畫的圖樣製造出來的首飾,每一件都很漂亮,我很喜歡,把它們小心的收在首飾盒裡,時常會拿出來看看。
有一天,宮人過來稟告,說祖母讓我過去,還小聲的說,他來給祖母請安了,我站起身就想往外跑,可多年的儀態規矩,只能忍著。
那一天,我帶他去小花園裡看桃花,他笑著說自己升官了,連升七級,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連升七級算什麼,憑他種出高產糧種的功績,就是再高都使得。
我告訴他,你是國公,又是郡馬,跟其他人怎能一樣呢?
可下一刻,我就被他的話嚇住了,他告訴我,他要去宣州,那可是北疆的大門,是北戎每次扣邊都會光顧的地方。
我極力的控制自己,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害怕,問他會不會上戰場,他笑著說不會,他是文官,上什麼戰場呢?
可我知道,他在說謊,他是文官不假,可他也是勳貴,武將出身。
我們約定要常常通訊,告知彼此的近況。
他離開後,我每日都盼著他的信,他的信並不晦澀難懂,反而像大白話,他給我描繪大漠孤煙,描繪長河落日,描繪千里草原。
有時還會給我寄一幅他親手畫的邊疆農忙圖,給我開啟一扇通往外界的大門。
他的信裡寫著平安喜樂,寫著歲月靜好,甚至我真的以為他的生活就是這般平靜,直到宣州大捷的訊息傳來,父王激動的對祖母說,他有多厲害,竟然帶兵追敵,打的北戎如喪家之犬。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的呼吸要停了,他竟然真的上了戰場,那有沒有受傷?會不會像外祖一樣,再也回不來?
也就在那一瞬間,我突然開始理解母妃的歇斯底里,讀懂她眼底的瘋狂,戰爭會失去摯愛至親,會讓人孤苦伶仃,失去活著的希望。
知道他回京的那一刻,我極力壓著自己去見他的衝動,可也只壓制一晚,我太想他,想知道他好不好,有沒有受傷。
看到他完好無損的站在眼前,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我不怪他騙我,這是他的使命,我只是怕,怕他再也回不來,怕自己會比母妃更瘋狂。
他的胸膛很暖,很寬闊,聲音依舊溫柔,他說,我們會白頭偕老,會一直在一起,他不會丟下我。
他說,只有讓北戎變成啟國的領土,才不會再有戰爭,等到天下平定的時候,會帶我看盡世間繁華。
他的胸膛太溫暖,溫暖到讓人沉淪,可我也知道,他不會只有我一個妻,我是皇爺爺給他的枷鎖,我們之間的婚姻,本就是利益交換,就像他表妹,都是利益捆綁,他不得不娶,不得不納。
他不愛重女色,自然也不知道,這京城有多少閨秀想成為他的女人,可他的後院只有我和表妹兩人。
他有抱負,有擔當,即便是利益聯姻,依舊給了我們最大的尊重。
他出徵在外,我和表妹相互扶持,為他祈福。
他凱旋,我們又擔心他功高震主,可我萬萬沒想到,他會將我們的長子過繼給外家,立我的二兒子為世子,更是用軍功為庶子換了一個爵位。
每一個人他都照顧到,唯獨委屈了自己。
猶記得表妹兒子封爵的那一天,表妹跪了一夜佛堂,只求他一生平安,萬事順遂!
這樣的夫君,怎能不愛呢?
長子出繼的那天,我去了母妃的墓前,告訴她,沈家有後了。我很感謝她,是她讓我變得有價值,能成為皇爺爺交換的籌碼,成為他的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