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明白過來。這片土地浸透了江氏一族的鮮血,那些慘死的亡魂殘留的怨念,他們的怨念與痛苦仍縈繞於此。
江輕塵在這裡,能夠感應到整個江氏家族的悲鳴。
這一切,正在無聲地影響著江輕塵。
“我感覺自己很恐懼,”江輕塵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但我卻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麼。”
我的眼眶突然發熱。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想象著百年前這裡可能發生的慘劇,想到江輕塵獨自承受的滅族之痛,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我上前一步抓住他冰涼的手,那觸感彷彿比寒潭還要冰冷幾分。
“不要怕。”我用力握緊他的手,聲音因壓抑的情緒而微微發顫,“我說過,黃泉碧落,我都會陪你。”
江輕塵蒼白的手指回握住我,面具下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微微頷首,嘴角勉強勾起一個弧度。這個笑容比哭還讓人心碎。
我們並肩站在窗前,窗外的小鎮已經完全陷入黑暗。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我後頸竄上來,凍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下意識回頭,頓時僵在原地。
街道對面,那些本該關門的店鋪裡,一張張慘白的臉正貼在玻璃上,灰白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們。
更遠處,三三兩兩的行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全都保持著詭異的姿勢仰頭望向我們的視窗。
他們臉上統一的驚恐表情,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度可怕的東西。
我猛地意識到什麼,轉頭看向江輕塵。
那些人的目光,分明是在看他!
“他們好像都能看到你。”我的聲音發緊。
江輕塵面具下的眼神驟然銳利,他微微頷首,黑袍無風自動。
下一秒,他的身影化作一縷青煙鑽回玉佩。
就在他消失的瞬間,街上那些人像是突然解除了定身咒,紛紛驚慌失措地逃竄,有幾個甚至直接摔倒在地,連滾帶爬地躲進了最近的建築。
我"砰"地關上窗戶,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江芮說得沒錯,這個鎮子的人知道的遠比她透露的要多。
他們不僅遵守著九點後必須閉戶的禁忌,似乎還認得江家人的氣息,或者說,認得亡魂的氣息。
這個鎮子上的人借了江氏一族的福緣,同樣在這種鬼氣橫生的地方,受到了江氏一族怨氣的侵蝕。
晚上江氏遺址一旦跟鎮子重疊,說不定江氏家族的那些冤魂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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