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年,一輛價值二十多萬的豐田凱美瑞在貧困的良田鄉那可是稀罕物。除了已經落網的高風華和熊家勢力,這兒大多人出行靠的還是腳踏車和摩托車,車從高速一下來,駛入良田鄉,就格外引人注目。
凱美瑞一路開到了鄉政府大院門口停下,車門開啟,一位身著香奈兒小黑裙的女子款步而下。修身的裙子完美貼合她的身形,凹凸有致的線條令人熱血噴張,妝容精緻,黑色眼影暈染出深邃眼眸,精緻的睫毛下雙眸宛如古井,冷豔無比。
幾乎同一時刻後座車門推開,一位身著淡青色真絲旗袍的女子現身,身材和臉蛋保養得極佳,一頭挑染的栗色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在肩頭,髮梢微微卷曲,舉手投足間優雅矜貴的氣質撲面而來。
一看便知道這兩人來自大城市,背景不凡 。
“這裡就是良田鄉?”
姜甜打量著四周,臉上難掩嫌棄之色。
從高速下來的時候姜甜的觀感還算不錯,至少路面新,路燈也是新修的,看不出貧困鄉的樣子,直至來到鄉政府大院門口,姜甜簡直大跌眼鏡。
鄉政府大院門口鋪著的水泥路灰撲撲的,路面坑窪不平,這兒一道細長裂縫,那兒幾塊凹陷,車輛駛過時顛簸得厲害,濺起的泥點肆意地落在一旁,顯然是工程質量不過關留下的 “爛攤子” 。
季冰夏壓低聲音叮囑道:“媽,等會兒見著季衛東,可得按之前和爸合計好的辦。”
姜甜一聽,眉頭擰成了個 “川” 字,滿臉的不情願:“我早撂下話了,壓根不想來。雖說當初是我們把季衛東攆走的,可要是沒季家收養他,供他吃穿唸書,他能有今天這光景?結果呢?他倒好!一點不領情,每次都讓我們熱臉去貼冷屁股。早知道他是這麼個狼心狗肺的玩意,我當初腦子進水了才收養他!”
姜甜談起季衛東就一肚子火,更擔心季宏圖察覺到什麼。季宏圖心思敏銳,精明得很,自從上次在商場和季衛東偶然碰上,回家後整個人明顯情緒低落,顯然察覺到了季冰夏對季衛東態度的轉變。
一想到這兒姜甜就滿心愧疚,像有隻無形的手揪著她的心。畢竟季家早年弄丟了親生兒子,讓季宏圖在外面吃了那麼多年苦頭,她實在不想因為季衛東的事兒再讓季宏圖心裡添堵,生怕他誤會自己這個當媽的偏心,一門心思都撲在養子身上,冷落了親兒子。
季冰夏趕忙安撫:“媽,您可千萬別使小性子。您得明白季衛東現在可是鍾書記女兒的救命恩人吶。季家能不能攀上鍾書記這棵參天大樹,打通官場人脈,飛黃騰達,可就全指望季衛東牽線搭橋了。”
要不是背後藏著這麼大的利益誘惑,季冰夏才不願屈尊來討好季衛東。她原本篤定季衛東離開季家後,沒了依靠,很快就會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幼稚,到時候乖乖回季家,點頭哈腰求著合作。
可誰能想到這季衛東一離開季家,反倒像魚入大海、鳥上青天,混得風生水起,如今都當上良田鄉代理書記了!
不到 25 歲就坐上代理鄉委書記的位子,這意味著什麼?簡直就是前途不可限量!就算拋開鍾衛國這條至關重要的人脈不談,光憑季衛東自身展現出的能力和潛力,往後也是一片坦途、光明無限。更何況他們季家要想在官場更進一步,鍾家這條線是無論如何都繞不開的。
姜甜張了張嘴,本能地想反駁女兒幾句,可她知道此事利益太大,牽扯到了全家人,只得沒好氣地說道:“要是讓我低聲下氣求季衛東,我可做不到。你自己有本事,你跟他說去。”
“行行行,我還不知道您老愛面子嘛。您放心,我來說。”
母女倆一邊說著,一邊並肩走進鄉政府大院。
負責接待的黨政辦公室工作人員抬眼一瞧,就知道這兩人是外地來的,想到最近良田鄉發生一系列的事情,工作人員不敢怠慢,客氣地詢問:“請問二位找誰呀?”
“我們找季衛東,他在辦公室不?” 姜甜語氣冷淡,眼神里透著一絲不耐。
“找季副鄉…… 哦不,季書記啊?要是沒提前預約,這會兒恐怕見不上。” 工作人員解釋道,神色間帶著幾分為難。
如今季衛東剛上任代理鄉委書記,一大堆事兒等著他處理。既要收拾熊三炮留下的爛攤子,整頓鄉里的歪風邪氣,又得謀劃良田鄉未來的發展藍圖,忙得要死,哪是隨隨便便誰想見就能見的?
姜甜聞言,眉頭不留痕跡地狠狠皺了一下。
她可是荊州市副市長季浪濤的妻子,同時還是荊州市文化博物館館長,實打實的正科級幹部。平日裡在荊州,她想見誰,想辦點什麼事兒,只要開了口,就沒有辦不成的。那些知道她身份的人,哪個不是上趕著巴結討好,就盼著能入她的眼。
眼下姜甜想見見自己的養子,一個貧困鄉里黨政辦接待員,居然敢拿 “預約” 倆字來搪塞她,這在姜甜眼裡簡直荒謬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