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和魏志勝都是從後埔鄉調任到良田鄉的,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被分配到這個臨時崗位,為良田鄉的機關運作充當齒輪,個個都叫苦不迭,對這燙手的山芋避之不及 。
第一,雖說這是臨時的職位平替,可良田鄉比他們工作的那個鄉還要窮,加上熊三炮胡作非為的歷史遺留問題,心裡別提多不是滋味了,這簡直就是明擺著的降職。任命下來時,他們滿心的不情願,卻又毫無拒絕的資格,只能無奈接受,心中的憤懣與委屈可想而知。
第二,初來乍到這人生地不熟的良田鄉,他們足足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勉強摸清楚這裡的情況。也正是在這段時間裡,他們瞭解到高家村和曾經的上水村一樣,都是村裡出了名的刺兒頭,麻煩事一籮筐。想到自己不過是來臨時搭把手,等良田鄉運作步入正軌便要離開,誰願意去招惹這些麻煩,沾一身腥呢?
第三,他們都對這新上任的鄉委書記季衛東能力十分不好看,季衛東實在是太年輕了,參加工作才短短幾個月,竟然就當上了鄉委書記。這在他們看來,季衛東簡直就是走了狗屎運。他們參加工作這麼多年,別說一把手的位置,就連二把手都沒摸過邊,憑什麼這麼好的運氣就落到了季衛東頭上?他們的心裡滿是羨慕嫉妒恨,就盼著季衛東能出點岔子,好看他的笑話。
在他們看來,這次高家村的事情要是鬧大了,季衛東作為良田鄉的一把手,必定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政治生命肯定會受到巨大打擊。而他們只是臨時過來幫忙的,天塌下來也壓不到自己頭上。
人性就是如此複雜。當一個人升得太快、太高,又太過年輕,就難免會招來一些人的閒言碎語。男的會說你投胎技術好,背後有靠山,擅長拍馬屁;女的則會被汙衊靠出賣肉體、陪睡上位。這些難聽的話,像一把把刀子,在暗地裡將人貶得一文不值。而這些人表面上還和和氣氣,實則內心滿是算計,典型的 “陰陽人”。這種人在官場和職場中尤其多,讓人防不勝防。
王志跟魏志勝商量好了,這些事就交給季衛東處理,等他們幾個小時後趕到,有一大堆的藉口說辭,反正不是良田鄉的兵,也用不著聽這個走了狗屎運的年輕鄉委書記的差遣!
張冰藍騎著摩托車一路風馳電掣,終於追上了先行一步的錢磊。她氣喘吁吁地將王志和魏志勝的情況告知給錢磊。錢磊聽後,只感覺腦瓜子 “嗡” 的一下,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就這麼不湊巧!一個回了鄉下,另一個人影都找不到?我記得這魏志勝跟王志是從後埔鄉調任過來的,該不會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提前跑了吧?”
張冰藍急得眼眶都紅了,咬著嘴唇說道:“錢鄉長,現在該怎麼辦啊?”
錢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說道:“先打電話給季書記稟告這件事情,接下來恐怕就得我們兩個人先過去控場了,張主任。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錢磊心裡一陣發虛,他深知眼前的局面有多棘手。瞥了一眼身旁的張冰藍,她如此年輕,擔任黨政辦主任也沒多久 。在這複雜又難以處理的突發狀況面前,指望她力挽狂瀾,實在是不切實際。而像季衛東那般年紀輕輕就不畏強權,思維敏銳、魄力十足的人,又哪裡是隨處可見的?
此刻,錢磊的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溼,環顧四周,無人能替他扛起這重擔,他只能強壓下內心的不安,硬著頭皮頂上,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到季衛東回來!說不定季衛東就有辦法了!
“我知道了。”
張冰藍用力地點點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堅毅。她心裡清楚,自己在處理這類複雜衝突上經驗不足,或許幫不上大忙,但她絕不是貪生怕死、臨陣脫逃的人。
讓錢磊獨自面對這一切,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要是真這麼做了,她自己往後恐怕都無法直視自己的內心,更別提季衛東,定會對她失望至極。
想到這兒張冰藍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給自己增添幾分勇氣。
季衛東在高速路上將油門踩到底,一路火花帶閃電。剛接到張冰藍的電話,聽聞魏志勝和王志的情況後,他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馬勒戈壁”。
此刻,季衛東雙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盤,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飛到高家村,可雙手實在騰不出空打電話。他只能咬著牙,對著電話那頭急促地說道:“先跟錢鄉長去控場,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高小倩和吳邦天出任何意外!我會以最快速度趕到!”
張冰藍得知季衛東正火速趕回,一顆懸著的心稍稍落了地。她趕忙找到錢磊,把情況說明後,兩人便毫不猶豫地朝著高家村奔去。
然而,剛到高家村祠堂不遠處,就被一群又一群高家村村民團團攔住了去路。無奈之下,錢磊和張冰藍只能被迫下車。錢磊扯著嗓子,朝著村民們喊道:“大家冷靜!冷靜啊!現在是法治社會,私自用刑可是違法犯罪的行為!把高小倩和吳邦天交出來,千萬別傷害他們!”
這時,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夥子從人群中跳了出來,他滿臉怒容,用手指著錢磊的鼻子,惡狠狠地罵道:“你說交就交?你當我們高家村是什麼地方?還有沒有一點面子了?規則早就定好了,這對狗男女明知道兩村的規矩,還偷偷在一起,狼狽為奸。那個吳邦天更是膽大包天,居然還敢跑到我們高家村來幽會,完全不把我們高家村的祖訓放在眼裡,必須嚴懲!”
錢磊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他叫高浩,以前是高風華兒子高雄的跟屁蟲。錢磊被熊三炮打壓的時候,曾偶然碰到過高浩,當時高浩就沒給他一點面子。這筆賬,錢磊一直記在心裡。如今自己已經晉升為鄉長,沒想到高浩還是如此囂張。錢磊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威嚴。
“高浩,我勸你別太得寸進尺!現在良田鄉已經沒有高風華和熊三炮給你們撐腰了,如今是法治社會,講究文明,人人都得遵守法律!”
高浩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張狂,他囂張地主動伸出雙手,挑釁道:“行啊,那你抓我啊,錢鄉長。我尊敬你才喊你一聲,不然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你不過就是季衛東的一條跟屁蟲,在這兒拽什麼呢!”
錢磊被高浩這番話氣得七竅生煙,正想破口大罵,卻見高浩身邊那群流裡流氣的高家村人也跟著起鬨:“有種抓啊!抓啊!我們高家村可有五千多人,有種把我們都抓走算了!”
一個接著一個,聲音越來越大,震耳欲聾。人群如同一道道堅不可摧的人牆,不但不懼怕錢磊,還步步緊逼,不斷向前壓過來。錢磊頓感壓力如山。
錢磊心裡門兒清,高家村村民之所以如此肆無忌憚,全仰仗他們那鐵板一塊的團結勁兒。除去已經被抓的高風華一夥人,高家村在良田鄉可是有著五千多的人口基數。即便錢磊提前通知了鄉里的派出所出警支援,可面對這麼多阻攔的村民,真抓起來談何容易?一旦處理不當鬧出大事,那麻煩可就大了去了,這也是他們有恃無恐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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