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站在一旁註視著這一切,段青聽不到那不斷閃滅吞吐的星簇中正在回應著什麼,四周的火焰湧動與波浪經過的軌跡卻是隨著時間的的經過而變得越來越猛烈,連帶著整個平靜區域中的“花圃”都彷彿變得不再安寧——猶如風暴將至的草原,無數簇擁在附近的火苗隨著落日孤煙的溝通而開始出現狂暴的跡象,它們整齊劃一地來回鼓盪搖曳,原本被圈定的那個“平靜”範圍也開始漸漸縮小。清脆的聲響中,第四個倒懸的蜃景與蜃景中的高塔在段青回頭的一瞥中瞬間熄滅,與之前的那幾道蜃景所組成的法陣節點不同,這一次碎裂的蜃景中爆發出了更為強大的氣流——代表著不詳的黑氣纏繞向四周的火焰海洋,將外圍包裹在此地的弧形流線再度帶偏了一些角度,潰散式的空氣壓縮隨後沿著那道黑色的痕跡向著內部爆發,將包括段青與落日孤煙二人在內的大部分割槽域淹沒吞噬了進去:“——喂!你還沒找到祂嗎?”
“找到什麼?我一直在呼喚,但沒有人回應啊!”明白此時正處於某種關鍵的時刻,伸手握著前方星簇不放的落日孤煙隨後也高聲回應道:“那個不是人聲的人聲倒是一直在響,但它不理我啊!”
“真的需要我來提醒你嗎?”試圖壓低重心穩住身體不被“火流”沖走,段青朝著對方大聲提醒道:“想想你之前遇到過的任務!也就是涉及空間魔法學的那些經歷!那就是教程!”
“我,我試試!”被段青提醒到了什麼,落日孤煙將雙手按在了星型裂隙之間,開始了自己略顯生疏的操作:“呃,‘炎神的歧途與終末’第二步的時候……那個魔法陣……我記得是先這樣,然後這樣……喂!你不要拽我啊!”
“不是我拽的你!你自己看清楚了!”屬於段青的聲音隨後出現在了落日孤煙的腳下,灰袍的魔法師已經伏在了火苗飛舞的地面上,同時朝著落日孤煙的身側一指:“異變正在加劇!你最好抓緊時間!”
感覺身後傳來的越來越龐大的吸力,落日孤煙連頭都沒敢回,他擦掉了腦門上一瞬間出現的冷汗,雙手顫抖著在星簇間來回划著線:“先說清楚,我記憶沒有多好!也不是什麼魔法陣的專家!要是哪一步搞錯了你可別怨我!”
“不會怨你的,反正也是瞎貓碰死耗子,死馬當活馬醫。”段青的聲音自他的耳側傳來:“另外,我建議你把剛才的那一劃往右偏移一點,我的知識和直覺,以及我剛才去那些‘節點’的位置去踩點的情況,都是這麼告訴我的。”
“……吵死了!有那個鬼哭狼嚎一樣的傢伙在裡面吼也就算了,還有你這個傢伙在一邊聒噪!要不你來操作?”
“抱歉,只有你能聽到祂的聲音,這個活兒我代替不了。若是你還能聽到那個疑似靈魂的回應的話,你可以拿它的聲音來當做你的操作是否成功的參考,如果成功——”
“這個不用你來教!好好看著我怎麼操作就對了!”
紅袍的壯漢雙手不停舞動,手指隨著四周愈發強勁的吸力而開始在星簇上劃得越來越快:“將剩下的部分按照公式套進去……星型的話,那就應該——”
“是這裡!”
最後一道碎裂聲隨著落日孤煙猛然點向前方的手指而響起在段青的耳邊,原本四面漏風的封印陣也在這一刻徹底化作泡影,萬千火焰奔騰所特有的亮紅色隨後也伴著巨大的呼嘯充斥在段青的面前,將他眼前原本平靜的地面徹底淹沒了進去。混亂的風暴與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強大吸力隨後將灰袍魔法師卷向了高高的天空,不停翻滾的視覺與四處充斥的雜音也擾亂著他的神志,恍惚間的段青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劇烈的痛楚將自己僅存的清醒強行拉了回來:“給我——”
“停下!”
雙臂一振強行穩住了自己的身形,段青的一聲怒喝伴著他圓睜的雙目而在翻卷的火焰風暴中出現,響亮的鐘聲隨後也在他的這一聲怒喝之下貫入他的腦海,與之相伴的還有那本應還在升騰的烈焰海洋與漫天飛舞的火星漸漸停止了運動的詭異畫面——被無盡的元素之火照亮的橙紅色天空中,原本正在不斷膨脹的風暴與奔騰的火焰海洋也像是實現了段青願望那般定格在了時間的這一刻,一條巨大的鎖鏈隨後在紅色的天空與大海之間憑空浮現,貫穿而下的火焰之海深處沒過巨大鎖鏈的根部此時也被染成了明顯的一層漆黑:“你好,命運之子。”
“……你是誰?”
自己的身體也無法動彈,雙臂保持著振飛姿勢的段青只能在心裡大聲喊道,而那埋入火焰之海下方、連線著巨大鎖鏈的那抹漆黑也像是可以聽到段青的內心話語一般,以平和淡然的口吻低聲回答道:“初次見面,命運之子,我名法拉布,恩比利翁·法拉布。”
“過去曾被你們這些凡人稱為‘炎神’。”
那聲音猶如洪鐘,但與之前回蕩在段青腦海中的鐘聲卻有著明顯的不同:“自被芙蕾設計擊敗之後,我已在此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如今終有機會得見天日……呵呵,也有機會可以與你一見了。”
“什麼?”段青的瞳孔想要狂震,但最後還是什麼都做不出來:“你認識我?你為什麼會——”
“我為什麼會認識你?”
自漆黑之底傳來的洪鐘聲帶上了明顯的笑意,連線那裡的巨大鎖鏈彷彿都因此發生了顫動:“不僅是我,很多人都認識你,他們都渴望著與你見上一面。”
“至於原因,你應該也明白。”他話音中的笑意漸漸收斂起來:“此次選擇這種方式與你見面,也是迫不得已。”
“呃。”段青心中的不安和疑慮開始佔據上風:“你想怎樣?”
“談一談。”
那洪鐘般的聲音用最簡潔的方式回答道:“既然你和另外那位冒險者朋友一直想與我談。”
“那我們就談一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