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嗤響聲隨後出現在了正在發出大笑聲的紅袍壯漢腰側,那是突然閃現至此的段青一劍斬過他的身軀的時候所發出的聲音,沒有理會對方驚愕反應的灰袍魔法師翻身甩到了對方的背後,手中的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巖峰長劍隨後也被他重新塑造成了一柄大錘:“那你可要倒大黴了。”
“一個沒有實力的長生者,最後只會落得一個被無限收割的下場。”
巨錘將壯漢的腦顱敲成了粉碎,倒飛的鮮血與碎肉在空中就化成了漆黑的火焰,然而還未等它們倒回到段青的面前重新組合,剩餘的身軀就在另一陣刀光劍影中被砍成了稀碎:“我早已預料到你會得到類似之前‘炎神護佑’的能力,也搶佔到了足夠的先機,在我們這些老鳥的眼中,你就和待宰的羔羊一樣沒有什麼分別。”
“唯一的分別就是——你會死多少次而已。”
面無表情地用大面積的冰風吹散了其中一部分迴歸的黑焰,段青伸手一拂將還未重生完畢的火焰之軀再度抹消掉了大半,然後又趕在剩餘的黑焰想要在附近另外一處位置苟且重生之前,將一枚編織而成的符文印刻在了那片空域的正前方:“符文爆裂!”
“猜猜我剩餘的體力和魔力,還能殺你幾分鐘?或者……幾小時?”
傾瀉的能量在空中形成了強烈的噴流,以粗暴無比的形式將那裡的一切全都摧毀殆盡,能量流的餘波甚至擊打在了後方的鐵鏈上,在刺耳的金屬震響中引起了鐵林的劇烈搖晃:“——哦喲,差一點把正事給忘了。”
“喂!你等等——”
拖曳著明亮軌跡的流星從天而降,硬生生地將側後方紅袍壯漢即將重生的殘軀砸散了回去,沒有理會對方呼喊的段青面對著鐵鏈緩緩漂浮而起,未掌控著符文絲線的另一隻手上也開始凝聚出了全新的光輝:“是時候終結這場鬧劇了——雖然不是第一次做送終之人,不過事到臨頭,果然還是有些不太適應呢。”
“停!我們之間的勝負還沒有——”
“我無法保證你的死活,恩比利翁·法拉布先生。”
黑炎幻化成型的半副紅袍在另一角形成,然後又被段青隨手甩出的符文爆裂轟成了碎片,閉上雙眼的灰袍魔法師開始不斷蓄力,將掌心中醞釀而生的球形光輝漸漸凝化成一柄巨大的光劍:“要是真的魂飛魄散了,你可不要怪我。”
“絕空——”
筆直的劍身變得猶如刀片般鋒銳,利刃特有的冷光也漸漸覆蓋了劍體的表面,它隨後在段青高舉的雙手下化作一道明亮的弧形光面,毫無阻礙地從巨大的鐵鏈中間一斬而過。刺耳的崩裂聲伴隨著巨大的金鐵交擊聲而在光劍與鐵鏈相互交叉的位置顯現,爾後則是斷裂之下的鏈條與鎖釦的碎片四散飛舞的壯絕盛景,無視了這些碎片衝擊的段青只是孤零零地懸浮在空中,目送著那失去了束縛的鏈條一端拖著倏然遠離的呼嘯聲消失在了看不到的天空盡頭。
“斬!”
剛剛從段青口中發出的最後一個字此時才向著這片未知的灰敗色空間遠方迴盪,很快又被無邊無際的寂靜重新佔領了回來,灰袍魔法師隨後停止了自己的等待,雙手之間再度凝聚而成的黑色閃電也將他腳下不遠處殘留的鐵鏈斷面再度點亮了少許——難以察覺的細微聲音中,剛剛被段青劈斬開來的整齊切口此時也正像肢體再生般重新生長出了金鐵質感的碎片,它們相互堆積、相互攀附,最後將殘餘在地面上的巨大“鐵疤”完全癒合了起來:“……這就是你的方法嗎,法拉布?”
嘆息著說出了這句話,段青沒有將雙手之間黑色的閃電送下去,收撤了攻擊的他飄在原地想了想,轉而將手中盛開的一枚紫色的符文印刻在了這些還在癒合的“黑鐵枝幹”表面:“還是用這個世界的規則來引導你好了,薇爾莉特想必也非常樂意看到這個實驗體的出現——嗯?”
察覺到了一絲異常,段青抬頭望向了這片空間的一角,一道黑色的虛影正在那片斷裂區域堆積癒合的其中一處縫隙中擠出,向著段青的位置緩緩飄近:“……”
“你是——?”
感受到了之前曾經與他對話過的某種熟悉的氣息,段青試探著出聲問道,那道黑色的虛影卻是沒有打破這份獨屬於灰敗空間中的寂靜,只是向著段青伸出了一段疑似手臂的人體輪廓:“……”
“你是……法拉布麼?”
沒有立刻握住對方以示回應,段青遲疑著將自己的問題完全說出,黑色的虛影依舊沒有回答,只是保持著這樣的姿勢靜靜地等待著:“怎麼,無法說話?”
“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我什麼都沒有做。”於是灰袍的魔法師衝著對方微微搖頭:“要感謝的話,那就只感謝你自己就好了。”
“……”
“這片世界容不得我待太久,我馬上就會離開這裡。”
黑色的虛影依舊一動不動,於是段青也只好別過腦袋背轉過身:“我會返回火元素界,再回到我原本應該去的地方,剩下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再見。”
四周的灰敗背景開始漸漸崩塌,有火紅色的流質也開始沿著崩塌的裂隙回滲到了段青所處的世界當中,嘆息出聲的他隨後低下了頭,只覺得有一絲莫名的悲涼從自己的心中經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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