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之前相識一場,也不算是外人,我就直問了吧:公正之劍有沒有暗中向魔法帝國透露情報?”說到這裡的格德邁恩神情一肅:“羅穆路斯離開依默瑞德大廳的那段時間裡,他繼承自馬洛克大師手上的那些泰倫之塔的資料明顯被動過手腳,應該是有人趁著那段時間入侵了他的魔法工坊,將相關的情報帶了出來。”
“當然,這是我瞭解到的版本,與真實的情況可能有所出入。”說到這裡的大盾戰士望了望默默站在一旁的板磚的臉:“現在假設真正存在那麼一個‘竊賊’,他知曉羅穆路斯手中掌握的泰倫之塔資料,也知道羅穆路斯因為前線戰事而離開天空之城的事實,又擁有可以趁著這個時機入侵的本事……將這一切聯絡起來,你們公正之劍之前接到任務的那些異常就會顯得格外刺眼了。”
“但我們肯定不是竊賊。”板磚聲音低沉地否認道:“我們會里沒有那種等級的魔法師。”
“我也沒說你們就是犯人,但看那個滅魔絕刃的表現,他肯定是知道一些什麼。”格德邁恩按著手臂繼續問道:“既然當著所有人的面他不說,私底下交待清楚總可以了吧?就算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把事情的細節澄清出來,也總比現在這個樣子強得多。”
“公正之劍在‘跳進黃河洗不清’這方面吃的虧,難道還不夠多麼?”
“公正之劍現在怎麼樣,已經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逐漸升級的對話中,一道聲音從板磚身後的金屬廢墟中傳了出來,拖著沉重腳步的滅魔絕刃此時也同樣是一副憔悴無比的模樣,但指向格德邁恩的話語中比板磚多出了幾分憤慨和譏諷:“你是我們的什麼人?你還有什麼資格對我們說教?”
“別激動,滅魔。”驚詫於對方居然自己跑出來露面,板磚急忙將還待繼續向前的滅魔絕刃攔在了自己的身後:“眼前的這一位你應該也知道——”
“我知道他是誰。”伸手拍開了對方攔住自己的手,滅魔絕刃的腳步卻還是停了下來,在廢墟林立的山坡上與格德邁恩遙遙相對:“正因為我知道他是誰,我更認為他沒有資格質問我們!打都打了,名氣就是要狠狠地打出去!現在怎麼可能再向他們服軟?”
這不是服不服軟的問題,這是‘是非’的問題。”抬手將板磚還待繼續居中勸阻的動作壓下,格德邁恩盯著滅魔絕刃的臉回答道:“年輕人氣盛一點也沒什麼,但要是為了鬥氣連是非對錯都放在了一邊,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你說我們是錯的,我們就是錯的?我們哪裡錯了?”滅魔絕刃翻著白眼陰陽怪氣道:“是不是覺得現在離開了公正之劍,找到了更大的靠山,就可以拿我們這些老東家指手畫腳了?”
“要說老東家,那也應該說我是你們的老東家。”格德邁恩似乎也被鬥起了幾分火氣:“話說你是什麼時候加入公正之劍的?我怎麼對你沒有什麼印象?”
“這個問題也輪不到你來關心,我的一團團長之名現在名正言順,是靠自己的實力掙來的!”滅魔絕刃朝著對方揮了揮自己的拳頭:“怎麼,這件事你也想管?”
“我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插手你們公正之劍的人事問題,或者引起什麼事端,所以我才會當著板磚的面來問你。”強行壓下了心中的火氣,格德邁恩隨後也指了指站在他一旁的拳手:“板磚本人肯定也對你之前的一系列所作所為抱有疑問,但他肯定也不願意做這個惡人,所以由現在的我來問,最合適不過了。”
“我不會回答你的任何問題。”滅魔絕刃則是一臉的堅決:“我不會回答一個背叛了公正之劍、現在又來找公正之劍麻煩的‘敵人’的問題。”
“……我說,你們在會里面到底是怎麼說我的?”收起了自己顫抖的手指,格德邁恩將目光轉回到了板磚身上:“怎麼感覺我在現在的公正之劍內部的聲望是負數?在你們眼裡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罪人?”
“畢竟你當初是不告而別的,會里的人對你有一些‘微詞’也再正常不過。”面色有些難看的板磚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那段時間的公正之劍風雨飄搖,光是保住自身就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後來待形勢穩定下來之後……再加上我的身份,以及那些傳言也不是毫無根據的,我實在沒有反駁的立場……”
“呵。”
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劍與盾,用力呼吸了幾聲的格德邁恩隨後發出了幾聲暢笑:“很好,很好,看來我這個昔日的公正之劍會長,確實當得有些不稱職啊!沒保住老會長留下的攤子,最後還落得這麼一個下場……好!”
“那我就以身作則。”似是下了什麼決心,格德邁恩衝著二人板起了自己的臉:“我把當年離會的過程詳細說一遍——你們應該還記得我在會里的最後那段時間都做過什麼吧?”
“當然,在風花鎮的那場大戰之後,公正之劍連吃了幾場敗仗,意氣消沉的你後來連續幾日沒有上線,最後系統就提示你退會了。”板磚聲音低沉地回答道:“事後我也拜託過現實世界的關係去打聽你的去處,但是沒有什麼結果。”
“我的確在那段時間沒有上線,因為我確實需要一些時間來讓我那快要發瘋的腦子冷靜一下。”格德邁恩點著遠空回答道:“但事實情況是:我在上線之後就收到了系統提示:我已從公正之劍中被移除,我的冒險團頭銜、徽章和標識,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啊?”
“別問為什麼我能被踢出行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望著眼前的兩個人瞪大眼睛一臉不敢相信的模樣,格德邁恩繼續回答道:“我還以為是你們有誰去冒險者協會一番操作,利用什麼‘協會規則’把我這個不稱職的會長給開除了呢!所以我一怒之下就刪了號,去現實世界抑鬱了一個多月,才又把這個遊戲撿了回來。”
“怎麼可能?我們沒有人操作過這種事。”板磚半晌之後才喃喃自語地說道:“雖然當時的會內也是一片混亂,但——”
“現在想再去查出這件事的真相已經不可能了。”舉手打斷了板磚的話,格德邁恩隨後繼續說道:“我現在說出這些,只是想證明一句話:只要過程出現一點歪曲,事件的實際發展過程很有可能會遠超我們的想象,有些‘誤會’也就被這種‘蝴蝶翅膀’扇得徹底解不開了。”
“你們現在遇到的情況也是如此。”他轉手提起了自己的劍盾,然後向著滅魔絕刃高聲問道:“所以我再確認一次:和你接頭的那個人是誰?他當時是怎麼聯絡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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