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6 場外
鬥技場內的空氣彷彿隨著所有人倒吸的聲音而變得稀薄了幾分,那齊刷刷望向段青的目光也彷彿化作實質的劍刺,居中端坐的費爾南多·維金斯隨後也代表著這些劍刺的一部分,率先問出了他們想問的話:“哦?我還以為他已經死了呢。”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如落日孤煙這樣的梟雄人物,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撒手離世呢?”一旁浮生掠夢同樣嘴巴半張的驚訝表情中,灰袍魔法師發出了意味深長的幾聲低笑:“當然,這只是一種委婉的說法,因為換做我們冒險者自己的說法,這位落日孤煙先生本來就不應該這麼消失無蹤的。”
“你知道他的下落?”於是代表著玩家一方的斷風雷再度抱著雙臂開了口:“你怎麼不早說?”
“因為我要尊重對方的意願啊。”保持著叉腰的動作,段青理所當然地翻了翻自己的白眼:“闖了這麼大的禍,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什麼繼續站在臺面上的立場了,也就是傳說中的‘社會性死亡’——換做是你,你還會掛著那張老臉再跑過來接受什麼審判麼?”
“肯定不會接受什麼審判,但說不定會東山再起。”雙手交叉著擺在面前,身體前傾的蒼雲壁壘也皺著眉頭問道:“這傢伙沒跟維扎德的人聯絡麼?”
“我一直被關在法師議會的監牢中,自然沒有收到任何訊息。”浮生掠夢立刻雙手連擺:“能收到訊息的只有——”
“我不是,我沒有,別賴我啊。”被所有人的目光鎖定在中心,帶著維扎德僅有幾名人員出席的逆風悠然也急忙舉起雙手澄清道:“要是會長……咳咳,要是落日孤煙願意露面,我們還何必混到今天這副慘樣?”
“所以見過他的只有你一個人?”目光移回到了段青的身上,斷風雷一臉懷疑地問道:“他和你說過什麼?”
“這個嘛,無非就是再確認一下發生在火焰之地的故事,核對一些無人知曉的細節。”段青將抬起的雙手左右分開:“以及——他曾經向我作出過嚴正宣告:所有有關火焰之地的事都是他一人所為,和浮生掠夢、逆風悠然以及維扎德都沒有什麼關係。”
“一人做事一人當!”說到這裡的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模仿出一個正在慷慨赴死的英雄模樣:“‘想算賬的話就來找我算吧!前提是你們能找得到我的話!哈哈哈哈!’——喏,他當時就是這麼說的。”
“胡扯!那個落日孤煙哪有這麼好心?”站起身來的洛圖立刻大聲否認:“前腳我們還在討論維扎德的連帶關係,後腳你就開始替他發出這種‘宣告’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那怎麼辦?我只是忠實地代為轉達,我又沒有魔法錄音之類的功能。”段青兩手一攤無奈道:“你們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不對,這件事又跟你們自由之翼沒有關係,你們信不信的又能怎麼樣?無關人員請站在一邊好好聽著,好嗎?”
“你當然有辦法證明你所說的話。”收起了自己狂怒的樣子,洛圖的臉驟然變得陰沉:“那就是讓落日孤煙本人再說一遍。”
“讓我交代他現在的位置?抱歉,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段青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而且就算你能在自由世界裡抓住他,只要他什麼都不說,你們應該也拿他沒什麼辦法吧?”
“我們的手段不用你管。”朝著天空的方向看了看,洛圖躲開了段青注視自己的目光:“你敢不敢說出來?”
“都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天,就算說了你也找不到人了吧。”段青斜著眼睛反問道:“而且我現在要是說出來,你們就能放過現在的浮生掠夢和維扎德的其他人麼?”
“我們要確認了情況才能決定。”洛圖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冷哼:“要是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全部都是胡編亂造,我還要追究你作假證的責任!”
“嘿?還敢威脅我?”段青翻了翻自己的白眼:“那我就更不能告訴你了,你愛信不信!”
“……維金斯大人。”
四周響起的喧囂聲與洛圖又一次被氣得漲紅了臉的景象中,一直冷眼相看的約翰·萊納也終於開口問向了旁邊的法師議會議長:“你如何看待這位‘關鍵證人’的證詞?”
“他的確是此次火焰之地事件的親歷者,畢竟當時的我也在戰場上,有關那輛列空中列車的情況,以及與火元素巨人的交手、通天徹地的亂戰,我也都從旁見證過了。”維金斯摸著鬍鬚低吟道:“他的描述與我所知的情況相符,不過——”
“有關他之後又見過那位落日孤煙先生的事情,我倒是沒有聽聞。”
他望著下方正在得意洋洋叉腰面對眾多觀眾噓聲的灰袍魔法師,半晌之後才將自己的話音漸漸放大:“若所說為真,我或許會予以考慮吧。”
“但你的這個寶貝學徒,現在是擺明了不想交待這位罪人的行蹤了。”屬於拉瓦的沉重聲音從鬥技場上空傳來:“主犯無法歸案,剩下的這些‘從犯’也即將與那位主犯切割關係,接下來你又要如何審判?”
“如果確定那個落日孤煙還活著,或許我們應該等待,等將那位落日孤煙先生抓回來之後再說。”芙蕾雅將目光轉向了維金斯所在的方向:“現在貿然進行決斷,無疑是不公平的。”
“邀請了這麼多人前來見證這場審判,若是以‘毫無結果’來草草收場,定然無法被大家接受。”維金斯搖了搖自己的頭:“至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