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不到的視野盲區,一隻沾染著血跡與髒汙的草鞋陡然從垃圾堆中踢出,這一腳正中了他的小腿脛骨前方,將他還在咧嘴直笑的臉踢成了歪嘴小丑:“哎喲喲喲喲喲疼疼疼疼疼——嘶,你這小鬼!”
沿著他彎腰躬出的破綻,屬於妮娜的嬌小身影已然從縫隙中鑽出,此時的她已然拋棄了那不合身的寬大衣袍,只是將法杖抱在同樣破破爛爛的簡陋布衣前方低頭奔跑著:“不要小瞧妮娜!妮娜的拳腳也很厲害呢!”
“血湧之潮!”
她的背後立刻響起了氣急敗壞的怒吼,湧動的血光所組成的牆壁隨後也立刻升起在妮娜的面前,將她差一點逃出這條小巷的腳步攔截在了憤怒站起的男人視野的盡頭:“該死的小鬼!你以為你能跑得掉?”
“要是讓你就這麼逃出了我的掌心,我楚明清也就不用在這個道上混下去了。”依舊不停地搓著自己的小腿,黑袍男子面色鐵青地逼近到了妮娜的前方:“還敢說自己會什麼功夫?就你那瘦弱的身板和三腳貓的本事,老子讓你雙手雙腳你都打不過——看什麼看?剛才只是……只是不小心被你偷襲了而已!”
“妮娜的身子確實沒什麼力氣,要是真的與你較量拳腳,妮娜自認也沒什麼可以戰勝你的希望。”縮著腳步逐步退到了血牆的最近端,緊緊抱著法杖的女孩聲音瑟縮地說道:“但老師也教導過妮娜,遇到危險的時候不要慌張,要想辦法求生,只要能夠保全自己的性命,妮娜的小腦瓜一定可以想出辦法。”
“哈,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辦法。”如同靠近綿羊的大灰狼,黑袍魔法師駕馭著血色錦緞團繞在自己的身後,擺出了一副張牙舞爪的模樣:“命運之力?魔法?那些都對我——”
“妮娜知道你們冒險者喜歡財寶。”搖著頭打斷了對方的話,妮娜乾巴巴地說出了令黑袍法師驚訝不已的話:“只要妮娜給你們財寶,你們就會放過妮娜,對不對?”
“哦喲?這回答真是——令人意外。”保持著雙手張爪的姿勢,黑袍男子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那要看你能拿出多麼誘人的‘財寶’了。”
“妮娜手中的這隻法杖‘青鳥的預言’,是我的老師早年最為傑出的作品,它跟隨老師最長的時間,後來在收妮娜為徒之後轉送給了妮娜。”擺出了一副咬牙忍痛的模樣,女孩將懷中的枯木法杖緩緩舉在了自己的前方:“這是妮娜身上最貴重的物品,你……你要嗎?”
“要,要,當然要。”倒映著血色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貪婪,黑袍男子隨後鼓著腮幫子搖了搖頭:“但你可別想欺騙我,你應該知道我們魔法帝國此行的目的是什麼,畢竟這座城市現在正在向我們展示它的全部——你手中的王座寶珠呢?”
“妮、妮娜不能交出那個,那是羅娜老師交給妮娜的任務!是妮娜必須完成的使命!”
“哈,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除非你拿出更多有價值的財寶來——”
“——虛空圖書館的座標!”
作勢欲打的動作定格在了半空,位於黑袍男子前方的小女孩閉著眼睛喊出了足以令他完全停止人身威脅的話,縮著腦袋的妮娜見對方有如此反應,急忙順著自己丟擲的話題繼續說了下去:“妮娜可以告訴你們虛空圖書館的座標!羅娜老師說,有了那個座標的話,每個人都有出入虛空圖書館的可能!還有老師交給我的《迪斯特亞啟示錄註解》原本,那是妮娜用來完成命運編織者修行的秘寶!還有……還有……還有‘織紡命運之境’的進入方法!”
“原來如此,還是個小情報商呢。”眼光隨著妮娜一次又一次的驚天之言變得越來越綠,化作餓狼的黑袍男子神情興奮地伸出了自己的雙爪:“那就更不能放你走了,我得慢慢把這些問題全都問清楚,然後——”
喀啦。
清脆的斷骨聲隨後響起在妮娜的眼前,與之相伴的還有那正在血火中逐漸靠近的那張臉陡然定格的詭異畫面,那張充斥著貪婪、興奮與嗜虐的扭曲面龐微微歪了歪,然後就像是切落的椰子殼一般歪倒向一旁——沖天的鮮血噴濺中,一絲金屬的反光隨後從黑袍男子失去了頭顱的脖頸後方滑過,懸動的金屬絲線隨後收束到了這條巷道的頂端,與那裡正在跳下的女僕玩家的身影融為了一體:“……妮娜閣下。”
“你終於來了,暗語凝蘭女士。”
瞬間收起了害怕與畏縮的模樣,妮娜輕巧地躲開了面前轟然倒地的屍體與四處噴濺的鮮血,然後提著法杖向著面前的女僕低頭行了一禮:“命運早已向妮娜揭示了你的到來,謝謝你救了妮娜一命。”
“只是應先生的吩咐,前來提供一下各路的支援罷了。”身側的血湧之壁緩緩消失的景象中,走上前來的暗語凝蘭微微拂了拂鬢邊的短髮:“凝蘭也是剛剛結束了蒼雲壁壘那邊的協助,然後才趕到了妮娜閣下這邊。”
“是這樣啊。”簡單地點了點頭,妮娜卻依然眨著眼睛望著暗語凝蘭的臉:“可是在妮娜的‘命運之視’中,暗語凝蘭閣下的到來本應更早一點,妮娜本來也不需要拖延這麼多的時間呢。”
“啊,凝蘭確實早到了一些。”女僕玩家微微一愣,然後掩著嘴笑了笑:“只是沒想到妮娜閣下會有如此精彩的表現,凝蘭看得有些愣神了,呵呵。”
“希望下一次凝蘭女士可以不要這麼……不,還是希望不要有下一次了。”撇了撇自己的嘴巴,抱著法杖的女孩如同兔子一般幾步跑回到了那片雜物堆中,將自己的寬大白袍撿了回來:“好了,那麼……跟著妮娜來吧,按照莎娜老師的說法,‘處女座’儀式祭壇的位置應該就在——啊!”
她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只因身後的暗語凝蘭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抄起了她嬌小的身軀,在暗巷與街尾之間悄無聲息地穿行起來:“那個位置,先生也早就告訴過凝蘭啦。”
“就讓我們彼此相互比較一下,看看哪邊的情報更準確一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