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斬!”
鐵鉤絞住了這些金屬絲線的軌跡,憤怒的鐵林反手一刀斬向了女僕所在的位置,巨大的刀氣與掀起的海浪雖然來得及護住自己差一點被切下的手掌,但卻還是沒有趕得上那已經沾滿了鮮血的藍白色袍服最後消失的一角:“呼——混賬!”
“真是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
又是幾聲橫貫的刀光中,鐵林朝著繼續開始游擊的破空方向再度斬出了幾刀,巨大的刀浪所掀起的鋒芒與水花在筆直貫穿而過的刀氣上方不斷跳起了舞,也在大廳四周的牆壁上衝刷出了一道道恐怖的刮痕:“這速度已經超過了某種極限……喂,這個女人就不會累嗎?”
“……幹老本行的時候,她曾經奔襲了數十個山頭連續追殺了七個目標,最後把已經累死的最後一個人斬成了碎片,勸你不要在耐力方面嘗試挑戰了。”
“那你倒是說說她有什麼弱點?你不會想就這麼看著,一點忙都不幫吧?”
“我這個樣子還能幫什麼忙?至於她的弱點……都已經過了這麼久,想必除了精神上的缺陷,她已經‘成長’得差不多了吧?我那過時的資料還是不要說出來了。”
“所以現在應該怎麼處理這個‘麻煩’?”
用連續勢大力沉的刀斬將幾道角度刁鑽無比的絲線刺擊盡數逼退,鐵林忍不住吐出了這句話,之前的護體紅光被絞碎的情況也讓這位船長沒有選擇繼續正面硬抗暗語凝蘭的進攻,轉而是更多地依賴手中的砍刀作為格擋招架的工具:“你就不怕我真的被這個女人給打死?”
“我當然也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他的身後也傳來了段青的回答聲,但不知是因為密集的金屬碰撞聲佔據全場的關係,他的聲音顯得不那麼清晰:“不過現在屬於非常時刻,你就稍微再支撐一會兒吧。”
“說得輕鬆!”翻卷的刀刃又掀起了數道金屬的浪花,鐵林用手中的武器再度擋下了無孔不入的切割:“你還敢再提更多的要求嗎?”
“當然。”屬於段青的聲音隱約從切割絲線形成的死亡光芒中鑽來:“如果可能的話,儘量不要波及這裡的‘燈塔’,萬一破壞了儀式就不好了。”
“你以為我是什麼,無所不能的神?”嘴裡大聲嚷著抱怨的話,鐵林的聲音卻還是在水浪與刀浪之間緩慢移動著自己的位置,將主戰場吸引到了更偏遠的方向:“我警告你,你最好想點別的辦法,不然老子就要動真格的了!”
“……好吧。”
刀鋒的巨浪與絲線交織的天幕在空中撞出了一道又一道震顫的光芒,刺耳的聲音與帶起的波動也幾乎將要將整座大廳都震翻過來,不知正在忙碌著什麼的段青也在下一刻抬起了自己的聲音,那重傷殘破的身軀也不知何時挪動到了大廳另一個角落:“我確實還有一個辦法——打我。”
“你說什麼?”
“打我。”
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段青將自己遍佈增生體的胸膛艱難地轉向了戰場的方向:“一級指令是我下達的,想要解除的話,也只有那麼寥寥幾條路:等待任務完成,或者解除指令。”
“既然不想讓她‘完成任務’,那就只能想辦法‘解除指令’。”
巨浪又一次掀起的景象中,鐵林用手中的彎鉤將眼前的凌厲攻勢猛然牽引到了一邊,另一隻手上的刀氣則是反向一拉,隔空飛臨到了還在不斷吐息的段青眼前:“如果我的‘身份’還有效,我的‘記憶’也沒有出現差錯的話,想要覆蓋一級指令,那就只有——”
砰!
以更快的速度飛越了鐵林的刀氣軌跡,屬於暗語凝蘭的鬼魅身影如同段青所預料的那般浮現在了他的面前,擰動的金屬繩索隨後也沿著她飛落而至的尾光而與彎月般的刀氣正面相撞,激起的強光將她過度伸展的軀體輪廓照映得纖細而果決——刺耳的槍響聲中,一顆不知從何處擊發而出的子彈不知何時穿過了整座大廳的斜面,拖曳著藍綠色光芒的魔法彈頭隨後將已然劃出的顯眼直條完全抵在了暗語凝蘭的身上,以無比巨大的動能將她的身軀拋離到了遠方:“——凝蘭!”
“先……生。”
腦中理解了剛才發生的一切,段青艱難地奔向了暗語凝蘭拋飛的位置,來自身後側上方的另外兩記槍響聲隨後也被鐵林怒吼之下的刀光堵了回去,在段青與倒地女僕身影重合的過程中迴盪起轟隆隆的石塊震塌聲:“先……主人,凝蘭……回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搶著回答了對方的話,段青捧起了暗語凝蘭的軀體,很快便找到了之前她主動挺身擋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胸骨正中心位置被擊中的槍孔:“你怎麼這麼傻!你為什麼會……”
“凝蘭……早已……力盡,只能……用身軀……當做……盾牌。”溢位嘴角的汨汨血流與身上沾染的鮮血混雜在一起,暗語凝蘭那恢復了清明的雙眼直直地回望著段青:“主人……有……沒……有……”
“我沒事!我沒事!”段青重複回答的聲音不由自主變得激動:“我本來就死不了!你這麼衝動幹什麼!”
“這是……凝蘭的……使命,也是……凝蘭……最重要的……職責。”似乎是放下了心,暗語凝蘭的身軀明顯鬆軟了下來:“遵循……本能……和……本心,凝蘭……一定會,完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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