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落水聲從角落中傳來,一道徘徊在大廳角落、剛剛被水流衝入此地的魔物也在暗語凝蘭的絲線下化作碎片,感受不到其他敵意的她隨後也緩緩收起了自己的雙手,靜立在原地再度進入了類似“待機”一樣的狀態中。不再發出打亂此地氣氛的言語,段青朝著一旁的呂板凳打了個手勢,隆隆的震動聲隨後卻是將他們附近的水面激起了層層波浪,也讓他們剛剛想要挪動的腳步再度停了下來:“什麼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是從上面傳來的——希望是鐵林的訊號吧。”
“我怎麼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是不是附近有什麼天災正在發生?這周圍有沒有海底火山?”
“咱們已經夠艱難的了,就不要再想象出這些令人絕望的要素了好不好?我寧願相信是那個什麼復仇者聯盟正在採取新的行動——等等。”
“你聽到什麼聲響了麼?”
嘈雜的滾動聲隨著段青兩人注意力的轉移而出現在大廳的一側,一支正在向廳內注水的管道里也忽然噴出了大量的磚石與碎片,它們隨著水流嘩啦啦墜入此地的積水中,將不和諧的水花聲響傳向整個大廳四周:“這是什麼新招?投石問路麼?”
“應該是上層區域出現了破壞。”還在挪動著位置的段青眼中閃過了一道微光:“剛才的震動或許來源於一場爆炸,通向這裡的水道也被炸出了缺口,這些碎石應該就是沿著缺口被水流沖刷到這裡來的——壞了。”
“他們不會利用這些水道,往裡摻雜什麼奇怪的東西吧?”似乎明白了段青突然表現出的反應,呂板凳的眉頭也跟著皺了皺:“比如放點毒藥或者具備腐蝕性質的毒水,慢慢耗死我們之類的——”
“一開始我還不擔心他們使用大規模武器,因為他們也不想破壞這座對他們來說非常重要的任務點。”灰袍魔法師抬頭望向四周:“但若是用這種方式的話——以他們對這裡的水的瞭解,想要在這裡面摻雜一些毒物,確實不是什麼難事啊。”
“果然有毒!”
急忙打開了自己的角色狀態列,呂板凳不由自主地驚叫了一聲:“還是沒有任何提示的那種!要不是咱們發現得早多看了一眼,什麼時候血量掉光了都不知道!”
“哼,這是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我們啊。”望了一眼還站在遠方的水中一動不動的暗語凝蘭,段青的回答聲中不免帶上了幾分煩躁:“我早該想到的:‘水’是這裡的主要素,既然之前的水已經不起作用,他們肯定會搬出其他的水才對!畜生啊畜生!”
“我們不能再繼續泡在水裡了。”呂板凳開始不停環顧向大廳的四周:“這裡沒有任何可以落腳的地方,看來只能暫時爬到上面的通道里去,或者——”
砰!
沉悶的爆炸聲自大廳的另一側傳來,先前從通道里滾落的其中一片磚瓦“碎片”也將那裡原本平靜的積水變成了綻放的巨花,一枚不起眼的槍彈隨後也穿過了爆炸的波動與能量亂流之間的縫隙,徑直向著暗語凝蘭所在的方向飛來。身體微微偏移了少許,右手陡然揚起的女僕用手中的刀鋒準確命中了這枚飛來的子彈,然後在偏斜的彈頭沒入旁邊震盪水面的同時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片比爆炸不遑多讓的巨大水花被激起的殘影:“那邊發生了什麼?她怎麼突然跑了?”
“……有人用爆炸開路,然後趁亂遠端狙擊了凝蘭。”
阻止了呂板凳還待抬起自己逃離此地的動作,將剛才一切納入眼底的段青聲音嚴肅地回答道:“應該是想把她從這個地方暫時引走。”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兩個人也離開此地的話,這裡就重新變成‘無主’的狀態了。”明白段青話中所指,呂板凳也漸漸露出了兇狠的表情:“先下毒逼我們退走,再把不為所動的女僕小姐用計引走……好一招連環毒計啊。”
“說是我們三個人聯合在這裡佔著,但主要戰鬥力還是在凝蘭身上,她一走,咱們根本無力支撐。”開啟角色面板觀察著狀態列的變化,段青最後將目光一轉:“而且——”
“為了防止凝蘭去而復返,他們這會兒應該已經有所行動了。”
在他目光聚集的視野盡頭,數名玩家的身影已經從水中凝結顯現,為首的一名長相英俊、表情傲然的青年男子隨後也摘下了自己染水的兜帽,向著段青所在的方向甩開了自己的藍色長髮:“喲,很榮幸認識你,斷天之刃閣下。”
“正式自我介紹,我是水的三次方,羅德里克的傳承者。”其餘玩家呈拱形圍繞保護起來的人牆中,這名玩家撫胸低身行禮:“自盟主招募我之後,我就在聯盟裡久聞了您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別具一格啊。”
“看來你是半路加入他們這個組織的,與我並不是‘舊識’。”走出了呂板凳的保護範圍,段青眼眉低垂著回答道:“我現在這個樣子也是拜這裡的水所賜,等我恢復之後,我們再好好認識一下也不遲。”
“斷天之刃先生果然是個爽快人。”收起了自己的施禮動作,水的三次方以一臉臭屁的表情揚了揚自己的手:“既然如此,那就請您先出去‘恢復’一下如何?值此非常時期,若是你真的需要什麼救治援助,我方也可以向您提供最大的善意,以及——”
“我現在要開始‘儀式’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發光牆壁。
“這一次,希望無人可以打擾到我,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