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XP記錄2468號:單體執行狀態穩定,但執行結果不盡如人意,戰鬥效能與戰鬥水平也完全無法達到我的要求,現在將其廢棄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ELS記錄1215號:生體模組難以模擬至真實水平,也成為其融入世界的最大阻礙,即便將戰鬥效能最大化,也難以達到預期目的——看來擬真領域的一部分設計需要改換思路,我有些想法,待日後驗證。”
“TLS記錄5596號:情感模組必須摘除,否則會將單體行為邏輯導至不可預期的效果,該單體預計會在回收後予以廢棄,而引誘她的那個戰士,也會付出應有的代價。”
“KPY記錄3497號:單體執行狀態良好,目前也仍未被凡人認出,該單體是否能在坎帕斯鬥技場中取得預期成績,需要繼續進行觀察。”
“記錄得非常詳細呢。”
不大不小的念讀聲在高速飛行的異時空中迴盪,來自雪靈幻冰那節奏無比緩慢的聲音也終於在某一刻被段青打斷:“不過與其說是實驗日記,倒不如說是冰冷的實驗評價更合適一點。”
“沒錯,這個叫做夏洛特·丹尼爾的傢伙,甚至連這些實驗體的名字都記錄成了一串串拗口的程式碼。”停下了念讀的雪靈幻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我是沒法分清他這上面記錄的都是誰,雖然聽他的口氣,這些實驗體最後都被他一一廢棄了就是了。”
“冷靜而瘋狂是每一個成名科學家的固有品質,我們眼前的這位確實也符合這份刻板印象。”段青的聲音自雪靈幻冰的心底響起,那語氣也分明變得無比低沉:“這些記錄看起來冰冷無比,但指向的目的也非常瘋狂:他似乎正想創造一個可以完全混入人類社會的機械生命體,然後借自己的作品之手,稱霸他頭頂上的這個坎帕斯鬥技場。”
“我不認為一個野蠻的鬥技場冠軍對這樣的科學家有什麼吸引力,值得他為此付出如此大的代價。”雪靈幻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或者說——”
“我們還沒有真正搞清楚他想做什麼。”
更多的光點隨著時間旅行的逝去景象而再度凝聚出現,也將更多有關那本不知名筆記的內容披露在了雪靈幻冰的面前,她吃力地念出了那上面的記載,心情也是變得越來越沉重——日記的後續記載中,更多的實驗體代號記錄一行又一行地出現在了那些冰冷的記述之下,由字母和數字所組成的那些個體的更迭速度也在她的口述中變得越來越快,最後指向的最終成果卻是與段青二人所想象的完全不同:“AGL記錄7751號:又一次勝利,已經足夠了,該單體的表現幾乎趨近理想水平,各項指標也都已數次契合我的要求。”
“我將正式命名該個體為:安吉拉·柒……不,應該叫她安吉拉·終式,她就是我的最高傑作,‘新人類’的第一個成體。”
“只要有地脈存在的地方,她的能量就永遠不會枯竭,所以我無需再繼續考慮她的維護費用,以及……該死的,上面怎麼那麼吵?難道是達克斯人又來騷擾了?”
“不,他們應該不會發現我,就算發現了我,有安吉拉在,那些蠻族也只是砧板上的魚肉而已——”
“感覺旗子已經插滿了啊。”
唸到這個地步,就連雪靈幻冰都覺得這個日記裡記錄的故事即將發生反轉:“下一步是不是該到這位瘋狂科學家的末路了?”
“實驗即將成功的一瞬間,他被某個仇家發現了藏身所,然後被一刀幹掉——我也希望是這種俗套的劇情。”段青那悶雷般的聲音打散了雪靈幻冰眼前的光點,然後凝聚出了更多的光點文字:“可惜這本日記不是這麼寫的,後面的內容好像還有很多。”
“還有很多?”雪靈幻冰大驚:“自詡最完美的機器人已經做出來了,這故事還有什麼驚天內幕好講?”
“要是如此平平無奇,連你我都能猜得到結局,那這故事也稱不上是一個合格的故事了。”段青聲音低沉地回答道:“而且從我大致掃過的後續內容來看——”
“這傢伙好像變得更瘋狂了呢。”
接下來的字句果然如段青所說,呈現在雪靈幻冰面前的內容變得更加潦草難辨起來,光點組合而成的文字顯得歪歪斜斜,內容也是充斥著極端情緒之下的憤怒與扭曲:“不!該死的米斯提亞!他居然窺破了命運的桎梏!他居然取得了命運的認可!這不可能!為什麼?為什麼!明明我的理論才是最完美的!明明——”
“什麼‘新世界最璀璨的光輝’?什麼‘人類歷史的新紀元’?難道靠著那些所謂的‘魔法’,就能改變世界的認知?笑話!”
“我的作品——安吉拉,你不會輸給這樣的傢伙!你絕不可能輸給這樣的傢伙!即便這個世界滅亡,即便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排斥你的存在,你也可以一直活下去,成為歸寂真理的見證者!”
“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能威脅你,那我也只能……該死!上面怎麼又開始了?”
將這段文字面無表情地念完,雪靈幻冰一時間沒有說出任何評價,處於共感狀態下的她似乎藉著段青的思考察覺到了後續的發展,然後默默地將段青凝聚在自己面前的全新內容繼續唸了出來:“3144年水3月26日,安吉拉成功推翻了科倫王朝,她的追隨者已將她奉為神明,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哈哈,哈哈哈哈!膽敢質疑安吉拉存在的狂徒,最終只會獲得被命運唾棄的下場!她才是真神!她就是真神!”
“3147年火2月12日,安吉拉遭遇了一次暗殺襲擊,這場註定失敗的行刺只會繼續增加她的名望,讓她成為珀洛利特之王的過程變得更加順利——可憐的凡人!既然你們永遠無法察覺得到她‘新人類’的強大與優勢,那就化作她繼續凌駕於命運之上的砝碼吧!”
“3149年風1月30日,‘聖城王’安吉拉開始了她的第一次遊行,我隔著人群遠遠地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她變得更加高潔、神聖……或者說無情?這就是聖城人口中常常提到的‘神性’嗎?哼,無知而又無能的傢伙們,只有我才知曉她為什麼會如此公正高潔,因為她的行為邏輯便是如此!”
“不,我不能過度得意忘形,我要預備好足夠的手段,以防萬一她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或許我應該抹去那座坎帕斯鬥技場的冠軍石碑,並想辦法為她重塑一個新的過往,彌補3142年之前的那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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