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聽到秦安士仍然一心想要強攻頓丘城,紀雲真不由皺起眉頭:“繼續強攻頓丘?但那樣會造成多大的傷亡。頓丘非朝歌城可比,敵軍既然有備,可能付出巨大傷亡之後依然無法攻克那就會讓士卒白白犧牲啊。”
秦安士長嘆一聲,凝重的臉上透出悲天憫人的情緒:“紀姑娘,我何嘗不知道如此做法的傷亡之重,我何嘗不想在大戰之後儲存更多計程車卒。然而戰危本就兵兇,雲真你也應該知道只要攻克頓丘再全力北向,即使現在付出的代價再大也能早日吞併關中,那時三州之地將再無戰事。”
這些道理其實與紀雲真遊說林騰之時如出一轍,但現在她聽來卻頗覺刺耳,更無意在帳中久待。
“雲真本就只是客卿而已,行軍之事是無權干涉的。只要你有足夠的把握就好,莫要讓將士們白白犧牲。”
秦安士自得地一笑:“姑娘請放心,在下已有定計。說到底,昨晚之事不過是賊軍小股部隊的突襲得手,於大局還不至於有決定勝負的影響。”
外面有探馬快速接近大帳跪倒在帳門之外:“報!已經探得,有數百敵騎沿河東下,有人在下游三十里處看到他們正急急向東而行。
“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如果我們把注意力轉到這麼一小支騎兵的身上未免失智,全軍加緊準備,再攻頓丘城!”
帳中立即響起一片歌頌之聲,真心實意地佩服秦安士有先見之明。秦安士也表示不能被他們接連得手影響了士氣,在大軍東部廣佈偵騎爭取掌握他們的準確行蹤再進行剿殺。
紀雲真點了點頭,轉頭離開中軍大帳。
秦安士的安排與分析都沒有問題,但是紀雲真的心裡總是覺得不安。同時她對秦安士剛才的心態轉換也隱隱有些反感。
前一刻他也在擔心自己麾下的將士性命,但下一刻他就已經為自己的智術而隱現得意之色。
紀雲真是說不出他有什麼錯,作為一軍統帥全副心思自然要放在軍策制定上,士卒只是達成目標的棋子。
慈不掌兵正是言此。
但!
但......
紀雲真的腳步越走越快,一向安如靜湖的心境變得非常煩亂。不知走到哪裡,耳邊突然傳來前方一整片大帳中傷兵們的痛苦哀嚎,那些全都是僅一天時間在頓丘城下受傷計程車卒。
同時,在當時的城下還有更多即使受傷也無法派軍隊把他們抬下,只能在痛苦和豪嚎中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的重傷者。
之後,在沒有器械相助而大軍統帥又一意急切地想要攻下頓丘的心態下,那很可能是“最少”一天的重傷者......
“畢先生,我們現在到底要去哪兒啊?你在這一帶瞎轉也打不贏秦安士啊。吳老六他們也前來會合了。”曲藍卿又變得氣鼓鼓了。
最主要的是,跟著他一起行軍半天,向來有點小嬌傲的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笨”了。
想在天山劍門,再難的劍曲招式自己也總能學得比所有師兄師姐更快,為什麼現在會對自己的腦子產生懷疑啊!
一切當然是畢加索的錯,都怪他總是對自己賣關子。
在山林休整完畢發現秦安士並沒有派出大軍追擊他們,畢加索還是“多此一舉”地帶著他們一路向東急馳。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後面真有十萬追兵呢。
但跑了一陣兒他又把兵力分散幾隊,由吳老六等人帶著依然向東,自己卻突然北向目的不明。
曲藍卿發現自己這一程真的是充分“煉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