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騰望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屍首,心中難過的想哭,來的時候都是鐵錚錚的好漢,不到半天時間卻都變成冰冷的屍體。
他緩緩抬手,朝所有屍體行了個軍禮。
身後梁敬元和其他將士跟著敬禮,氣氛凝重悲痛。
盧霜跪在地上深深磕了三個頭,早已經泣不成聲。她知道這些人都是因自己而死,若非陛下帶人來救自己,他們又如何會命喪此地。
林騰見她哭得傷心,伸手按著她肩膀,低聲道:“這不是你的錯,是朕的錯。”
“陛下不要這麼說,是我給陛下添了麻煩,是我連累了大家。他們本該都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卻因為我喪命於此......我......”
盧霜喉嚨彷彿被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騰緩緩道:“沒錯,他們都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保護國家,保護大臨百姓,咱們不都是大臨百姓麼?”
他將盧霜扶了起來,朝梁敬元道:“讓人帶棺材過來,咱們不能讓兄弟們遭受雨淋日曬。”
後方援軍已經疏通最小的一條路,不多時大軍開至,從兩頭清除官道障礙,運送了一百具棺材過來,將屍體收殮,蓋上黑底金龍旗,用馬車運送趕往長安。
林騰本人也受了不少傷,由隨行軍醫包裹傷口,乘著馬車往回趕。為避免敵人再次行刺,此番由謝無為親自駕車。
他沒有帶著盧霜,讓她獨自一人乘坐一輛馬車。
因為救一個女人,葬送上百士卒性命,他很是自責,更擔心引起軍中將士不滿,不想再跟盧霜走的太近。
車隊連夜趕路,回到長安已經是隔日晌午。
林騰命人將一百名親兵厚葬,隨即下令回宮,馬車沒走幾步,外面傳來謝無為聲音:“陛下,盧小姐求見。”
林騰略一猶豫,嘆道:“讓她上來吧。”
盧霜鑽入馬車之中,隱約感受到了皇帝和自己之間的生疏感,於是在他對面坐了下來,沉默良久才道:“陛下......恨我嗎?”
林騰皺眉道:“恨你做什麼,此事壓根和你沒關係,不要多心。”
盧霜悽然一笑,低著頭道:“陛下始終會有心結,是我連累了陛下,其實我不想做紅顏禍水,更不想因此讓陛下背上沉溺女色的罵名,所以......以後我還是和陛下以君臣之禮相見。”
俯身一拜道:“民女告退。”
說罷恭敬推到馬車外面,轉身離去。
林騰揉了揉腦袋,心情煩悶,揮手道:“派人護送盧小姐回府,起駕回宮。”
盧霜退出馬車的時候險些哭出了聲,心中不捨、委屈、愧疚,各種情緒翻湧上來,讓她心碎欲絕。
被鐵林軍將士護送回府之後,她再也忍不住,奔回房間放聲大哭。
想起穆皇后當初說的那番話,想起為自己死去的鐵林軍將士,想起這次捉拿自己的鐵蘭圖,她總覺得該做點什麼。
想到這裡她止住哭聲,起身提筆寫信,召集流音閣二十八分舵成員匯聚長安。
她心裡有個大膽的決定,只是這個決定必須得經過二十八分舵舵主的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