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雨聞言,一時遲疑和為難,這時,女童卻忽然開口。
【我有姓的——蘇,我娘姓蘇,我隨她的姓。】
赤鳶:【你叫什麼?】
【名字是我父親取的,我已棄了。】
“原來是蘇湄啊。”
“我還以為是程凌霜呢。”
“很明顯不是,程凌霜是和江氏姐妹一同拜師的。”
赤鶯翻開詩經,隨手一指,卻是《秦風·蒹葭》一節。
【“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湄這個字,你看好不好?】
【什麼意思?】
【‘湄’,就是水與岸交界的那一處。】
女童歪頭思索。
【水與岸交界…所以我既非岸,亦非水,算不上岸邊人,也不算水中人——哪裡都不挨靠。】
【你不喜歡?那我再翻一頁。】
女孩看了赤鶯一眼,竟不理會她,大咧咧地走到林朝雨面前,拜了一拜。
【見過朝雨姐姐,我是蘇湄。】
林朝雨一愣,連忙望向赤鳶:只見真人放下《詩經》,神色漠然。
【這…小蘇…阿湄…你應該拜會真人,從今以後,她就是你的家長了。】
女孩挺直身子,大聲回應。
【弒母之仇不可遺落!蘇湄感念真人之恩,卻絕不能認真人為家長!真人要趕我走便罷,若要留,蘇湄為奴作僕,報答真人恩情!】
女童聲音幼稚,說話卻擲地有聲,斬釘截鐵。
林朝雨萬沒想到女童竟如此反應,一時震驚無言。
【我不趕你,你也不必做奴僕,我只要教你練我的功夫,將來斬妖除魔,是否奉我為尊長,並不重要。】
赤鳶說完,閉目冥想起來,女童佇立原處,眉頭緊鎖,林朝雨一句話也不敢說。
【…真人於我有仇,我不可認兇為母。真人於我有救命之恩,又有授業之實,不可不報,真人傳我絕藝,不可使之無名,蘇湄願拜真人為師,從此傳奉左右。】
說罷,蘇湄跪下磕頭。
不知為何,林朝雨心中悶悶,好似有一團雨雲負在心頭,讓她提不起半點興致。
赤鳶彷彿看出了她的不快,伸手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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