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周震堯聽到啜泣聲,急忙看向美菊:“別哭別哭,我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好人呢!”
美菊擦了擦眼淚,追問道:“後來呢?”
周震堯見美菊的情緒還算穩定,便繼續說道:“我就這樣一路走到了廣東,在那裡聽說了有一個地方叫香港。據說那裡遍地是黃金,只要去了就能賺大錢。
於是我跟著那些偷渡的人,趁著天黑,一起游到了香港。當時連個救生衣都沒穿,路邊撿了塊泡沫板,綁在身上就游過去了。”
“是不是很兇險?我有聽說過從深圳游去香港的,據說好多人都直接淹死在河裡了。”美菊的聲音還帶著 些許鼻音,語氣中滿是擔憂。
周震堯輕笑一聲:“還行,全靠從小在西水鎮的河裡練出來的水性,想著游過去了,就能有錢,也就不覺得很難了。”
美菊看著周震堯臉上的笑容,心裡說不出的難過,要到何種絕境,才能讓一個15歲的少年綁了一塊泡沫板就跳進海里!
“到了香港之後,有賺到錢嗎?”美菊輕聲問道。
周震堯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到了香港之後,才發現,那裡雖然紙醉金迷,可都是洋人的。
在洋人眼裡,我們就是過街老鼠。
我沒有身份證,不能找正經的工作,更別提租房子了。只能跟著一起偷渡的大哥一起,白天出去打黑工,晚上住在橋洞底下。
但是打黑工,經常拿不到工資,老闆知道你沒身份證,怕他報警。畢竟警察來了,只會抓我們這些偷渡客。”
美菊聽到這裡,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周震堯的手:“周大哥,你這是......吃了多少苦啊......”
周震堯感覺一股電流從手直達心臟,擊得他的心狂跳不止!這四捨五入地,不就是兩人的第一次牽手麼!
對上美菊清澈而焦急的神情,周震堯穩了穩心神,繼續說道:
“過了兩個月,一起偷渡的大哥加入了一個黑幫,說是可以幫著辦身份證。當時年紀小,也顧不得什麼白道黑道的,只要能活下去,幹什麼都行。
所以我跟那個大哥一起,加入了香港的紅幫,兩個月之後,就拿到了身份證。
當時紅幫不要十八歲以下的,於是就謊報了年齡,說自己已經十八歲了。所以香港的身份證上,我現在是38歲。”
美菊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嗚嗚”地哭了出來。
周大哥的命實在是太苦了!他經歷的這些事,要是換成了自己,估計早就崩潰了。
“你都這麼苦了,為什麼5年之後還要回來還債啊!那些都是你拿命換的錢!”美菊一邊抽泣一邊問道。
周震堯長嘆了一口氣:“那一年,一起偷渡的大哥在一次幫派火拼的時候,被砍死了。
我怕有一天,我也會死。到時候去了九泉之下,我爸知道了我沒還清債,會揍我。所以我就把所有錢都換成黃金,買了兩個籃球綁在身上,帶著一起偷渡的大哥的骨灰盒,又遊了回來。
我先去廣州把大哥的骨灰和他攢下的黃金交給了他家裡人。
他家裡人為了感謝我送骨灰回來,就幫我弄了假的身份證,還開了個介紹信,方便我回西水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