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城,裡面很熱鬧,街道兩旁全是店鋪,有賣早點的,有賣布料的,還有耍雜耍的,人來人往,摩肩接踵。吳賢拉著殭屍,儘量往人少的地方走,他怕殭屍的動作引起別人的注意。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家客棧,客棧的招牌上寫著“悅來客棧”四個大字。吳賢心裡一喜,這正是他要找的地方,他拉著殭屍,快步走進了客棧。
客棧里人不多,只有幾個客人在吃早飯。店小二看到他們進來,趕緊迎了上來,笑著問道:“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給我來一間偏僻點的房間,最好是二樓的。”吳賢說道,他想找個偏僻的房間,方便藏殭屍。
店小二點點頭:“好嘞,客官您放心,二樓最裡頭那間天字三號房就合適,窗戶對著後院,清淨得很。”店小二麻利地從櫃檯下摸出鑰匙,又瞥了眼吳賢身邊戴著斗笠的“老管家”,見對方始終低著頭,只露出一截青灰色的手腕,忍不住多問了句:“這位老掌櫃看著身子骨弱,要不要給您多備個炭盆?這秋雨天潮,烤烤火能舒坦些。”
吳賢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他老人家怕熱,沾不得炭火。你把熱水送進房就行,另外再備兩斤饅頭、一碟醬菜,送到門口就成,不用進來打擾。”他怕店小二進房看到殭屍的模樣,萬一露了破綻,在這縣城裡可就難辦了。
店小二雖覺得奇怪,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也沒再多問,領著兩人往二樓走。木質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吳賢走在前面,能清晰感覺到身後殭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落地沉重,沒有半分活人的輕緩,好在客棧里人多嘈雜,倒也沒引起旁人注意。
到了天字三號房,店小二開啟門,一股黴味混著灰塵味撲面而來。房間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牆角還堆著幾個舊木箱。“客官您先歇著,熱水和吃食稍後就到。”店小二放下鑰匙就退了出去,關門時還特意叮囑,“夜裡要是聽見後院有動靜,別出來看,那是夥計們收拾柴火,亂得很。”
門剛關上,吳賢就趕緊反鎖,又快步走到窗邊,把窗栓插緊。做完這些,他才鬆了口氣,轉身看向站在房間中央的殭屍——斗笠下的臉依舊泛著青氣,暗紅色的嘴唇微微抿著,若不是胸口沒有起伏,倒真像個熟睡的人。他伸手取下殭屍頭上的斗笠,露出那張儲存完好的鎮國將軍面容,額頭的引魂符還泛著淡淡的金光,看來暫時沒出岔子。
“先委屈你在這兒待著。”吳賢解開纏在殭屍身上的麻繩,又從包袱裡摸出三張鎮邪符,分別貼在房門、窗戶和床板下,“這符能擋住你的陰氣,別讓人察覺到。”他剛說完,門外就傳來店小二的聲音:“客官,您要的熱水和吃食放門口了。”
吳賢趕緊應了聲“知道了”,等腳步聲走遠,才輕手輕腳開啟門,把食盒和熱水桶拎進來。他倒了碗熱水,剛喝了兩口,就聽見懷裡的控屍鈴輕輕響了一下,低頭一看,殭屍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眼白裡的黑瞳又清晰了幾分。
“看來你也餓了。”吳賢心裡清楚,皇族殭屍需要的不是凡間吃食,而是屍氣和地氣。他摸出羅盤,指標正微微指向西邊,也就是黑風山的方向。白天不便行動,他打算先在客棧歇著,等入夜後再去黑風山探探情況。
吃過饅頭,吳賢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師父千鶴道長曾說過,煉法屍講究“三魂定、七魄穩”,現在他只用引魂符和控屍鈴暫時控制住了這具皇族殭屍,要想真正煉成法屍,還得找到三樣東西:一是“養屍地”的土,二是“鎮魂玉”,三是“屍王的心頭血”。這三樣東西缺一不可,可眼下他一樣都沒有,只能先靠抽取其他古屍的屍氣,讓皇族殭屍先穩定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漸漸黑了下來,客棧裡的喧鬧聲也慢慢平息。吳賢睜開眼,摸出羅盤看了看,指標依舊指向西邊,而且比白天更亮了些。他把桃木劍別在腰上,又將幾張破邪符、引魂符塞進懷裡,最後檢查了一遍貼在房間裡的鎮邪符,確認沒問題後,才對殭屍低聲說:“我去去就回,你在這兒待著,別亂動。”
說完,他輕輕開啟門,探頭看了看走廊,空無一人。他順著樓梯往下走,一樓的大堂裡只剩下掌櫃在櫃檯後算賬,見他出來,抬頭問了句:“客官夜裡還要出去?最近外面不太平,黑風山那邊更是邪乎,勸你還是別往那邊去。”
吳賢心裡一動,故意裝作好奇的樣子:“掌櫃的,我聽人說黑風山有怪物,到底是啥怪物啊?”
掌櫃的放下算盤,壓低聲音說:“具體是啥沒人看清,只知道每逢月圓之夜,黑風山就會傳來哭聲,有一次幾個獵戶結伴上山,結果只回來了一個,還瘋瘋癲癲的,嘴裡一直喊‘青面鬼’‘要吃人’,沒過幾天就死了。官府派人去查了好幾次,都沒查出啥名堂,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麼邪乎?”吳賢假裝驚訝,又問,“那黑風山是不是有古墓啊?我以前在老家見過,有些古墓附近就容易鬧怪事。”
掌櫃的愣了愣,點頭說:“你還真說對了,黑風山後山有個‘漢墓群’,聽老一輩說,那是漢代的王侯墓,以前還有人去盜過,結果進去的人沒一個出來的,後來就沒人敢去了。我看啊,那怪物說不定就是從古墓裡跑出來的。”
吳賢心裡有了底,謝過掌櫃的,就走出了客棧。夜裡的沅陵縣城很安靜,只有幾盞燈籠掛在路邊的店鋪門口,昏黃的光線下,街道上連個人影都沒有。他順著街道往西走,走出城門後,周圍頓時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遠處黑風山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他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亮後往前走,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全是碎石和雜草。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到了黑風山腳下,一股濃重的陰氣撲面而來,比盤蛇嶺將軍墓的陰氣還要重。他趕緊摸出一粒避陰丹塞進嘴裡,又拿起羅盤,指標瘋狂地轉了幾圈,最後死死釘在後山的方向。
“就是那兒了。”吳賢熄滅火摺子,藉著月光往後山走。後山的樹木長得密密麻麻,樹枝交錯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月光擋得嚴嚴實實。他只能靠著手電筒(這是他從師父那裡得來的稀罕物,說是外國傳來的)照亮前路,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面突然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十幾個土堆,每個土堆前都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上的字已經模糊不清,只能看出大概的輪廓。吳賢走近一看,土堆上有不少盜洞,顯然是以前有人來盜過墓。
他選了一個最大的盜洞,蹲下身往裡看,洞裡黑黢黢的,能聽到裡面傳來“滴答”的水滴聲。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摸出一張破邪符,貼在自己身上,然後鑽進了盜洞。盜洞很窄,只能容一個人爬行,泥土不斷從頭頂掉下來,落在他的脖子裡,又涼又癢。
爬了約莫十幾米,前面突然變得寬敞起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開啟手電筒一看,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墓室裡。墓室不大,中央放著一口石棺,石棺上刻著複雜的花紋,像是某種祭祀的圖案。墓室的角落裡堆著不少陪葬品,有陶罐、青銅器,還有一些玉器,但大多已經破損。
吳賢走到石棺邊,剛想伸手推開棺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沙沙”的聲音。他趕緊轉身,手電筒的光掃過去,只見墓室的角落裡,一個黑影正慢慢站起來,黑影的身體佝僂著,皮膚泛著青黑色,指甲又長又尖,顯然是一具殭屍。
“看來沒白來。”吳賢握緊桃木劍,一步步朝著黑影走去。那殭屍似乎察覺到了威脅,發出“嗬嗬”的聲音,朝著他撲過來。吳賢側身躲開,桃木劍朝著殭屍的胸口劈過去,“唰”的一聲,劍身上閃過一道紅光,殭屍被劈得後退了幾步,胸口出現一道傷口,黑色的血從傷口裡流出來。
他趁機從懷裡摸出一張引魂符,貼在殭屍的額頭上,殭屍的動作瞬間僵住。吳賢知道,這只是普通的白僵,比皇族殭屍弱多了,對付起來不算費勁。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開啟瓶蓋,對著殭屍的胸口,嘴裡念著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引屍氣,入我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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