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鎮魂鼎走出落霞山時,暮色已濃,天邊的晚霞漸漸被夜色吞噬。吳賢將鎮魂鼎小心翼翼地放進背上的包裹裡,與定魂珠、滅邪劍一同收好——這三件鎮邪之寶如今都在他手中,沉甸甸的重量不僅是器物本身的分量,更承載著整個湘西的安危。法屍走在他身側,察覺到他指尖因緊張而微微泛白,便悄悄放慢腳步,用肩膀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漆黑的眼眸中帶著無聲的安撫。
“放心,我們一定能成功。”吳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對法屍笑了笑。他知道此刻不能退縮,萬屍窟的封印每多虛弱一刻,屍皇破封的風險就增加一分。兩人連夜趕路,沿著玄清道長標註的路線,朝著湘西最深處的萬屍窟進發。
接下來的三日,他們穿行在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中。這裡的樹木高聳入雲,陽光幾乎無法穿透枝葉,地面常年潮溼,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沿途不時能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白骨,有的是人類的遺骸,有的則是不知名野獸的骨架,顯然都是誤入這片禁地的生靈。
“前面應該就是萬屍窟的範圍了。”第四日清晨,吳賢指著前方被黑色霧氣籠罩的山谷說道。那片山谷與周圍的山林截然不同,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個洞窟的輪廓,如同蜂窩般佈滿山體,正是傳說中的萬屍窟。霧氣中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嘶吼聲,不是普通殭屍的低吼,而是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彷彿有一頭沉睡千年的巨獸正在甦醒。
法屍突然停下腳步,周身的陰陽二氣劇烈波動起來,雙手下意識地握拳。吳賢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萬屍窟的入口處,竟站著十幾個身穿黑色長袍的人,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把泛著黑氣的長刀,腰間掛著的硃砂袋早已乾癟,顯然是老九門的殘餘勢力——白無常雖已被制服,但老九門中仍有不少人覬覦屍皇的力量,想要趁機解開封印,藉助屍皇的力量重振門派。
“看來想安安靜靜地加固封印,是不可能了。”吳賢握緊背後的滅邪劍劍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些老九門弟子也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為首的一個絡腮鬍男人冷笑著開口:“吳賢,沒想到你竟然真的集齊了三件鎮邪之寶。不過,這屍皇的力量可不是你能掌控的,識相的就把寶物交出來,我們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就憑你們?”吳賢嗤笑一聲,將滅邪劍從背上拔了出來。長劍出鞘的瞬間,金光暴漲,霧氣中的黑氣瞬間被驅散了幾分。“白無常作惡多端,已經被官府處置,你們若是現在離開,我可以饒你們一命。若是執迷不悟,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絡腮鬍男人臉色一變,顯然沒想到滅邪劍的威力如此強大。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鎮定,揮手道:“別跟他廢話!上!殺了他,奪了寶物,我們就能借助屍皇的力量稱霸湘西!”
十幾個老九門弟子立刻揮舞著長刀衝了上來,刀身上的黑氣與滅邪劍的金光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法屍率先迎上去,雙拳帶著陰陽二氣,每一拳都能將一個弟子打飛。吳賢則揮舞著滅邪劍,劍身上的金光如同流水般劃過,凡是被金光觸及的長刀,瞬間就被腐蝕成一堆廢鐵。
絡腮鬍男人見弟子們節節敗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從懷裡摸出一個黑色的陶罐,開啟罐口,一股濃郁的屍氣瞬間瀰漫開來。“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別怪我用‘屍毒罐’!”他將陶罐朝著吳賢扔去,罐子裡的黑色液體灑向空中,化為無數道毒箭,直逼吳賢的面門。
“小心!”法屍立刻衝過來,用身體擋住吳賢,黑色毒箭落在他的背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但法屍的身體早已在屍王精血的滋養下變得無比堅硬,毒箭只是傷及皮毛,很快就被體內的陰陽二氣化解。
吳賢心中一暖,同時又怒火中燒。他握緊滅邪劍,縱身一躍,朝著絡腮鬍男人劈去。金光劍氣瞬間擊中對方的胸口,絡腮鬍男人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被劈成兩半,倒在地上不再動彈。剩下的老九門弟子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轉身想要逃跑,卻被法屍一一追上,全部制服。
“把他們綁起來,等我們加固完封印,再交給官府處置。”吳賢對法屍說道。法屍點了點頭,用藤蔓將那些弟子綁在旁邊的大樹上,然後回到吳賢身邊,繼續朝著萬屍窟的入口走去。
走進萬屍窟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比冰封嶺的冰川還要寒冷。洞窟內漆黑一片,只有偶爾從岩石縫隙中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照亮了地上堆積如山的白骨。空氣中的屍氣濃得幾乎化不開,吳賢不得不取出鎮魂玉,藉助玉身的綠光碟機散周圍的屍氣。
“封印應該在萬屍窟的最深處。”吳賢拿出羅盤,指標在前方瘋狂轉動,同時還在不斷顫抖,顯然屍皇就在封印的另一側,正不斷衝擊著封印。兩人加快腳步,沿著蜿蜒的洞窟通道往前走,沿途不時能看到一些低階殭屍在遊蕩,但它們在滅邪劍的金光和鎮魂玉的綠光威懾下,根本不敢靠近,只能在遠處瑟瑟發抖。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通道突然變得寬敞起來,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有一個圓形的祭壇,祭壇上刻著複雜的符文,符文中間有一道巨大的裂縫,黑色的霧氣正從裂縫中不斷湧出——這就是鎮壓屍皇的封印,如今已經瀕臨破碎。
“快,我們必須儘快加固封印!”吳賢趕緊將定魂珠、滅邪劍和鎮魂鼎放在祭壇上,按照玄清道長教他的方法,將三件寶物分別放在符文的三個角上。定魂珠放在東南角,散發出柔和的藍光,穩定著封印的陽氣;滅邪劍插在西北角,金光不斷注入裂縫,驅散裡面的黑氣;鎮魂鼎放在正中央,鼎身的符文與祭壇上的符文相互呼應,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罩,將裂縫牢牢罩住。
隨著三件寶物的啟用,祭壇上的符文開始閃爍起耀眼的光芒,裂縫中的黑氣漸漸被壓制,封印的力量也在不斷增強。吳賢鬆了口氣,以為封印已經加固完成。就在這時,裂縫中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震動,一隻巨大的黑色爪子從裂縫中伸了出來,狠狠拍在鎮魂鼎上。
“砰”的一聲巨響,鎮魂鼎被拍得晃動起來,鼎身的符文光芒瞬間暗淡了幾分。吳賢心中一驚,抬頭朝著裂縫望去——只見裂縫中,一張巨大的臉正死死地盯著他,那張臉佈滿了黑色的鱗片,眼睛是血紅色的,口中長滿了鋒利的獠牙,正是即將破封而出的屍皇!
“人類,你以為憑這三件破銅爛鐵,就能阻止我破封嗎?”屍皇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石室中迴盪,震得吳賢和法屍耳膜生疼。“我被封印了千年,如今終於等到封印虛弱,今天,我就要衝破封印,將整個湘西都變成我的屍國!”
屍皇再次發力,另一隻爪子也從裂縫中伸了出來,兩隻爪子同時抓住鎮魂鼎,想要將鼎掀翻。吳賢趕緊衝上前,將體內的陰陽二氣全部注入鎮魂鼎中,鼎身的符文光芒再次亮起,暫時擋住了屍皇的攻擊。法屍也衝過來,雙手抓住屍皇的爪子,想要將它推回裂縫中。
“就憑你們兩個,也想攔住我?”屍皇冷笑一聲,周身的屍氣瞬間暴漲,將整個石室都籠罩在黑色霧氣中。吳賢和法屍在屍氣的壓迫下,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重,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不能放棄!”吳賢咬緊牙關,從懷裡摸出最後一張“陽炎符”,這是他用自己的精血煉製的最強符籙。他將符紙貼在鎮魂鼎上,口中唸咒:“以我之血,引天之陽,焚盡邪祟,加固封印!”
陽炎符瞬間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順著鎮魂鼎傳入祭壇的符文,符文光芒暴漲,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著裂縫中的屍皇射去。屍皇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爪子被光柱擊中,瞬間燃燒起來。它不得不鬆開鎮魂鼎,將爪子縮回裂縫中,暫時停止了攻擊。
吳賢和法屍都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但他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屍皇的力量遠超他們的想象,只要封印沒有完全修復,屍皇隨時都可能再次發起攻擊。
“我們必須找到徹底修復封印的方法。”吳賢對法屍說道,目光掃過祭壇上的符文。他突然注意到,符文的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與鎮魂玉的形狀一模一樣。“難道,需要用鎮魂玉作為最後的媒介,才能徹底修復封印?”
他猶豫了一下——鎮魂玉是師父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他最重要的法器。但他知道,比起個人的情感,湘西百姓的安危更加重要。他深吸一口氣,將鎮魂玉從懷裡摸出來,放在符文中央的凹槽中。
鎮魂玉放入凹槽的瞬間,整個祭壇的符文都亮了起來,定魂珠、滅邪劍和鎮魂鼎的光芒也變得更加耀眼。三道光芒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將裂縫徹底封住。裂縫中的屍氣瞬間消失,石室中的溫度也漸漸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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