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在崑崙山口的風雪裡攥緊了祖父留下的青銅符,符上刻著的“崑崙天樞”四個字被體溫焐得發燙。身後跟著的嚮導扎西突然勒住馬韁,犛牛皮帽簷上的雪沫簌簌往下掉,指著遠處被風雪半掩的巖壁:“林先生,就是這兒了。老人們說,只有‘帶符的人’能看見門。”
林野翻身下馬,雪花落在他的衝鋒衣上瞬間化成水。他舉起青銅符對準巖壁,符面突然反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原本平整的巖壁上竟緩緩浮現出一道丈許高的石門,門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中央嵌著一塊與青銅符形狀吻合的凹槽。這場景與祖父日記裡的記載分毫不差——二十年前,祖父林徵作為地質勘探隊隊長進入崑崙,從此杳無音信,只留下一本加密日記和這枚青銅符,日記最後一頁寫著:“崑崙天墓非墓,乃‘天樞’之鎖,若見雲紋石門,需以符啟之,慎入,慎入。”
扎西往後退了兩步,臉上露出敬畏的神色:“我只能送您到這兒,裡面的路,得您自己走。老人們說,那裡面有‘守墓的風’,會把人的魂魄吹走。”林野點點頭,將揹包裡的登山繩、強光手電和祖父的日記塞進隨身腰包,深吸一口帶著寒氣的空氣,將青銅符嵌入石門凹槽。
“咔嗒”一聲輕響,石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股帶著千年塵埃的寒氣撲面而來,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銅鏽味。林野開啟強光手電,光束穿透黑暗,照亮了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兩側的巖壁上,每隔幾步就嵌著一盞早已熄滅的青銅燈,燈座上刻著與石門相同的雲紋。他沿著石階往下走,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彷彿有人在暗處跟著他。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通道突然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一座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矗立著一座高三丈的青銅鼎,鼎身上雕刻著山川日月的圖案,鼎口冒著淡淡的白氣,湊近了能聞到一股類似檀香的味道。石室的四壁上,繪製著連綿的壁畫,從手電光下能看清,壁畫上記錄的是一群身著古裝的人在崑崙山上祭祀的場景,他們手中捧著與林野手中相同的青銅符,朝著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跪拜。
“這鼎……”林野伸手觸碰鼎身,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鼎身上的山川圖案似乎在手電光下微微流動。他突然注意到,鼎的三足上各刻著一個字,分別是“日”“月”“星”,而鼎腹內側,似乎還藏著什麼東西。他爬上鼎邊,藉著強光手電的光芒往裡看,只見鼎腹內側貼著一張泛黃的絹布,上面用毛筆寫著一行小字:“天樞在北,需以三光引之,妄動者,葬於崑崙。”
“三光?”林野皺起眉頭,想起祖父日記裡提到的“天樞三引”——日引、月引、星引,分別對應三種不同的信物。他翻遍揹包,除了祖父的日記和青銅符,只有從地質勘探隊資料庫裡找到的一張崑崙山脈古地圖,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三個地點,分別標註著“日壇”“月壇”“星壇”,都在天墓附近。
就在這時,石室的入口突然傳來一陣響動,林野立刻關掉手電,躲到青銅鼎後。黑暗中,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和交談聲,其中一個沙啞的聲音說:“老大,根據資料,林徵那老東西的孫子肯定已經進來了,我們得趕緊找到天樞,不然等官方的人來了,就晚了。”另一個粗獷的聲音回應:“怕什麼?咱們有‘血玉’,就算遇到守墓的東西,也能應付。”
林野心裡一緊——“血玉”是黑市上流傳的一種邪物,據說能壓制古墓裡的陰邪之氣,但使用它的人,也會被血氣反噬。他悄悄從揹包裡摸出一把多功能工兵鏟,這是祖父當年用過的,鏟頭邊緣還帶著磨損的痕跡。
腳步聲越來越近,林野藉著微弱的光線,看到三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人走進石室,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塊暗紅色的玉佩,正是他們口中的“血玉”。刀疤男看到青銅鼎,眼睛一亮:“就是這兒了!天樞的鑰匙肯定在鼎裡!”
其中一個瘦高個剛要伸手去碰青銅鼎,突然,石室的四壁上傳來一陣“嗡嗡”聲,原本熄滅的青銅燈竟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燈光呈淡綠色,將整個石室照得陰森可怖。瘦高個嚇得縮回手,指著壁畫大喊:“老……老大,你看壁畫!”
林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壁畫上的祭祀場景竟然變了,原本跪拜的人變成了一個個黑影,他們的手朝著青銅鼎的方向伸出,像是在索命。刀疤男握緊血玉,強作鎮定:“慌什麼?不過是些機關!老三,你去把鼎裡的東西拿出來!”
被稱作老三的矮胖男人哆哆嗦嗦地爬上鼎邊,剛要伸手去夠絹布,突然,青銅鼎的鼎口噴出一股黑色的霧氣,霧氣落在老三身上,他瞬間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水分一樣,迅速乾癟下去,最後變成了一具乾屍,從鼎邊摔了下來。
刀疤男和瘦高個嚇得臉色慘白,瘦高個轉身就想跑,卻被刀疤男一把拉住:“不能跑!血玉能壓制霧氣,我們一起上!”說著,他舉起血玉,血玉發出一道暗紅色的光,黑色霧氣果然被逼退了幾分。兩人互相攙扶著,一步步向青銅鼎靠近。
林野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從鼎後跳出,舉起工兵鏟朝著刀疤男的後背砸去。刀疤男反應極快,側身躲開,血玉的紅光掃過林野的手臂,他只覺得一陣灼熱的疼痛,像是被火燒過一樣。“又是你這小子!”刀疤男認出了林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上次讓你從地質隊資料室跑了,這次看你還往哪兒跑!”
原來,林野之前在地質隊資料室查詢祖父的資料時,曾遇到過這夥人,他們也是為了崑崙天墓而來,幸好林野反應快,才趁機逃脫。林野握緊工兵鏟,冷冷地說:“我祖父的失蹤,是不是和你們有關?”
刀疤男冷笑一聲:“林徵?那老東西當年倒是識相,知道天樞的秘密,可惜不肯合作,只能讓他永遠留在崑崙了。今天,我就送你去見他!”說著,他揮起拳頭朝著林野打來,瘦高個也從旁邊夾擊。
林野雖然沒有受過專業的格鬥訓練,但常年戶外探險讓他的反應和體能都遠超常人。他躲過刀疤男的拳頭,用工兵鏟的鏟柄頂住瘦高個的肚子,將他推出去,正好撞在刀疤男身上。兩人摔倒在地,血玉從刀疤男手中滑落,滾到了青銅鼎邊。
黑色霧氣再次湧來,刀疤男和瘦高個掙扎著想要去撿血玉,卻被霧氣纏上,很快就步了老三的後塵,變成了兩具乾屍。林野看著地上的三具乾屍,心裡一陣後怕,若不是他們自尋死路,自己恐怕也很難應付。
他撿起血玉,剛想扔掉,卻發現血玉的紅光竟然與青銅符產生了共鳴,青銅符上的“崑崙天樞”四個字變得更加清晰。林野突然想起祖父日記裡的一句話:“血玉非邪物,乃‘引魂之器’,可通天樞。”他猶豫了一下,將血玉放進揹包,然後小心翼翼地爬上青銅鼎,取下了鼎腹內側的絹布。
絹布上除了之前看到的那行字,還有一張手繪的地圖,標註著從石室到“天樞殿”的路線,路線上標註著三個關卡,分別對應“日”“月”“星”三引。林野收起絹布,按照地圖的指引,找到了石室角落裡的一道暗門。暗門同樣需要青銅符開啟,開啟後,裡面是一條更窄的通道,通道兩側的巖壁上,刻著許多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通道盡頭出現了一道石門,門上刻著一個巨大的“日”字,這就是第一關“日引”。林野按照絹布地圖的提示,將青銅符放在“日”字中央,石門緩緩開啟,裡面是一間圓形的石室,石室的頂部有一個巨大的孔洞,透過孔洞能看到外面的天空,此刻正好是正午,陽光透過孔洞直射下來,落在石室中央的一個石臺。
石臺上放著一個青銅圓盤,圓盤上刻著太陽的圖案,周圍分佈著十二個小孔。林野想起祖父日記裡提到的“日影計時”,他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十二點整,陽光正好落在圓盤的正中央。他按照絹布上的提示,將十二根從通道巖壁上取下的細銅管,分別插入圓盤周圍的小孔中,每插入一根,圓盤上就會亮起一道金光。
當十二根銅管全部插入後,圓盤突然旋轉起來,陽光透過銅管折射,在石室的牆壁上投射出一幅星圖。星圖的中央,有一顆最亮的星,標註著“天樞”的位置。林野記住星圖的樣子,圓盤停止旋轉,石臺緩緩下降,露出一個暗格,裡面放著一枚金色的“日引”令牌,令牌上刻著太陽的圖案,與青銅圓盤上的一模一樣。
林野拿起日引令牌,石室的地面突然開始震動,他趕緊跑出石室,回到之前的通道。剛離開,身後的石門就轟然關閉,通道兩側的巖壁上,那些奇怪的符號開始發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接下來的第二關“月引”和第三關“星引”,雖然也遇到了不少危險——月引關的石室裡佈滿了能讓人產生幻覺的霧氣,星引關的通道里有會自動發射毒箭的機關,但林野憑藉著祖父的日記和絹布地圖的提示,都一一化解,成功拿到了月引令牌和星引令牌。
當三枚令牌全部拿到手時,通道盡頭的石門終於開啟,露出了一座宏偉的大殿——天樞殿。大殿的頂部是一個巨大的穹頂,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模擬出星空的景象,穹頂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天樞”星圖案,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大殿的中央,矗立著一根直徑約丈許的青銅柱,柱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正是祖父日記裡提到的“天樞柱”。
林野走到天樞柱前,按照絹布地圖的提示,將三枚令牌分別插入柱身上的三個凹槽中。令牌插入的瞬間,天樞柱發出一道強烈的光芒,穹頂的星圖開始旋轉,天樞星的光芒越來越亮。林野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像是要飄起來一樣,他趕緊抓住天樞柱,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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