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溼的黴味混著鐵鏽氣息鑽入鼻腔,林淵用袖口掩住口鼻,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在青黑色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光暈。腳下的青磚佈滿青苔,每走一步都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三天前,他在祖宅閣樓的暗格裡發現那封泛黃的信件,信箋邊角卷著毛邊,墨跡已有些暈染,但“秦嶺”“歸墟”“九幽門”幾個字依舊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祖父臨終前咳著血攥住他的手,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最後在他掌心畫下的那個扭曲符號,此刻正清晰地浮現在眼前——與信中末尾的印記一模一樣。
“林先生,這地方不對勁。”身後傳來沉穩的男聲,趙大川將獵槍保險開啟,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甬道里格外刺耳。這個退伍軍人的迷彩服肩頭已經被露水浸透,卻仍保持著高度警惕,“自從進了這片林子,指南針就一直在打轉。”林淵蹲下身,用匕首刮開青磚縫隙裡的泥土,暗紅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在手電筒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他瞳孔微縮,這是硃砂混著屍血的痕跡,至少有百年曆史。忽然,左側牆壁傳來細微的摩擦聲,像是某種古老機關正在啟動。
“趴下!”林淵猛地拽住趙大川的胳膊,兩人就地翻滾。三支淬毒箭矢擦著頭皮飛過,釘入對面石壁,箭尾的孔雀翎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光。趙大川翻身而起,對著箭矢飛來的方向扣動扳機,槍聲在封閉空間裡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別開槍!”清冷的女聲從陰影中傳來。一道纖細身影掠過,月光白的裙襬掃過地面,蘇璃手持青銅藥鋤擋在兩人身前。她指尖捏著一把硃砂藥粉,對著箭矢墜落處輕輕一吹,原本泛著藍光的箭頭瞬間冒出青煙,“這裡的機關都用屍毒淬鍊過,貿然攻擊只會觸發更多陷阱。”
林淵藉著月光打量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她腰間掛著古樸的青銅藥囊,髮絲間別著一枚造型奇特的銀簪,倒像是苗疆蠱師的打扮。想起信件中提到搬山道人擅長破解屍毒,他心頭微動:“你是搬山一脈的?”
蘇璃沒回答,只是用腳尖挑起一支箭矢,仔細端詳箭尾的紋路:“九幽門的標記。看來他們也在找這座古墓。”她突然轉頭看向林淵,目光如炬,“你手裡的摸金符,是從雲頂天宮帶出來的?”
林淵下意識摸向胸口,那枚家傳的摸金符正貼著皮膚髮燙。雲頂天宮——這個祖父生前絕口不提的名字,此刻從陌生女子口中說出,讓他後背泛起一層冷汗。還沒等他開口,甬道盡頭傳來轟隆巨響,石壁緩緩升起,露出一座巨大的青銅門。
青銅門上雕刻著奇異的圖騰:人面魚身的怪物環繞著漩渦狀的圖案,中央是一個扭曲的“歸”字。林淵的異瞳突然刺痛,眼前浮現出無數重疊的畫面:祖父被黑衣人追殺,暴雨中摔碎的羅盤,還有那個與青銅門上如出一轍的符號。劇烈的疼痛讓他踉蹌著扶住牆壁,鼻腔湧出溫熱的鮮血。
“這是歸墟的封印圖騰。”蘇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將青銅藥鋤按在地面,藥鋤表面的紋路竟與門上圖案產生共鳴,“傳說歸墟是陰陽交匯之處,掌握了它就能掌控生死。但自從四大門派分崩離析,歸墟的秘密就成了...”
“就成了各方勢力爭奪的獵物。”林淵抹去鼻血,目光落在青銅門下方的凹槽,形狀恰好與祖父留下的半塊玉佩吻合,“看來我們來對地方了。”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石塊墜落的聲響。趙大川反應迅速,一把將兩人推開。巨大的石碾從頭頂滾過,在地面砸出深坑。林淵藉著石碾滾動的間隙,看清甬道兩側牆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機關孔——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墓道,而是一座殺機四伏的死亡迷宮。
“分頭找機關!”趙大川端著獵槍警戒四周,“我掩護你們!”
林淵和蘇璃對視一眼,各自朝著甬道兩側跑去。林淵的異瞳在黑暗中泛起微光,他敏銳地捕捉到石壁上一處不自然的凸起。伸手觸碰的瞬間,地面突然翻轉,他整個人墜入下方的暗室。
暗室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數十具乾屍整齊排列在兩側。這些乾屍的姿勢詭異,有的雙手抱頭蜷縮,有的呈現出扭曲的跪拜姿態。林淵握緊飛虎爪,小心翼翼地靠近中央的石案。案上擺放著一本泛黃的帛書,封皮上“九幽門”三個血字赫然在目。翻開帛書,裡面記載著關於歸墟的恐怖計劃:“以陰陽失衡為引,借歸墟之力重塑乾坤...”
帛書的內頁還夾雜著幾張人皮地圖,上面用硃砂標記著多個神秘地點。林淵正仔細檢視,石壁上的燭臺突然亮起幽綠色的火焰,照亮了角落處的一尊青銅人像。那尊人像面容猙獰,手中握著一把刻滿符文的鑰匙。
“果然在這裡。”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淵猛然轉身,只見三個蒙著黑巾的人緩緩走出陰影,為首之人手中的彎刀泛著冷光,刀柄上雕刻的九幽門圖案與帛書上的印記如出一轍,“摸金後人,把帛書交出來。”
黑衣人話音剛落,地面突然裂開縫隙,無數黑色藤蔓破土而出,纏住林淵的腳踝。這些藤蔓表面佈滿尖刺,刺入皮膚的瞬間,一股麻痺感迅速蔓延。林淵揮刀斬斷藤蔓,卻發現被斬斷的部分迅速再生。
與此同時,上方傳來蘇璃的驚呼聲。林淵抬頭,透過頭頂的縫隙看到趙大川正與另外幾名黑衣人激戰。蘇璃被機關困住,青銅藥鋤卡在石縫中無法動彈。黑衣人甩出鐵鏈纏住她的手腕,將她往青銅門方向拖拽。
“放開她!”林淵揮動飛虎爪,鋼爪劃破黑暗,勾住石樑蕩了上去。黑衣人首領冷笑一聲,彎刀劃出弧線迎擊。刀爪相撞的瞬間,林淵感覺虎口發麻,對方的力道遠超想象。更糟糕的是,暗室中的乾屍竟在打鬥聲中緩緩站起,空洞的眼窩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這些是屍傀,用活人煉製的!”蘇璃在遠處大喊,“攻擊他們的後頸!”
林淵側身避開屍傀的利爪,異瞳中浮現出淡淡的紅色紋路。他看清屍傀後頸處的青銅釘,猛地甩出飛虎爪纏住對方脖頸,用力一扯。青銅釘應聲而落,屍傀轟然倒地。但更多的屍傀湧了上來,將他團團圍住。這些屍傀行動迅速,指甲如鋼刀般鋒利,在林淵的手臂上劃出數道血痕。
趙大川的獵槍發出怒吼,子彈穿透黑衣人的肩膀。但對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反而愈戰愈勇。一名黑衣人突然擲出淬毒的飛刀,趙大川險之又險地避開,飛刀卻擦著蘇璃的臉頰飛過,在她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蘇璃趁亂掏出藥囊,撒出一把白色粉末。粉末在空中化作煙霧,靠近的屍傀發出淒厲的慘叫,開始腐爛融化。但更多的黑色藤蔓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三人困在中央。這些藤蔓相互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囚籠。
林淵注意到藤蔓的生長似乎與牆壁上的青銅人像有關,只要人像手中的符文閃爍,藤蔓就會瘋狂生長。他握緊手中的彎刀,對準青銅人像擲出。彎刀準確命中人像的手臂,符文光芒頓時黯淡,藤蔓的攻勢也隨之減弱。
“快走!”林淵奪過黑衣人手中的彎刀,劈開一條血路。趙大川背起蘇璃,三人朝著青銅門狂奔。身後,九幽門的人緊追不捨,而青銅門上的圖騰開始發出詭異的紅光,彷彿在呼應這場血腥的廝殺。
當林淵將半塊玉佩嵌入凹槽的剎那,青銅門緩緩開啟。門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潮溼的風裹挾著腐臭氣息撲面而來。黑暗中傳來鎖鏈拖動的聲響,以及若有若無的 chanting 聲。手電筒的光束穿透黑暗,照見滿地的白骨,這些白骨堆積成山,山頂處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祭壇中央放置著一個巨大的青銅圓盤,圓盤上的紋路與青銅門上的圖騰相似。蘇璃的青銅藥鋤突然發出震動,藥鋤上的紋路與圓盤產生共鳴,一道光柱從藥鋤頂端射向圓盤。
圓盤開始緩緩轉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隨著圓盤轉動,祭壇四周的牆壁上浮現出投影。投影中,四大門派的先祖聯手封印歸墟的場景重現眼前。但畫面突然扭曲,九幽門的人出現,他們襲擊了封印現場,導致封印出現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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