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三小時,沙子的溫度高得能煎雞蛋。嬰兒突然開始哭鬧,小手往沙地上拍,拍過的地方浮出塊“二百七十四號”殘片,鱗片是隻聖甲蟲的形狀,甲蟲的背甲上刻著幅星圖,標註著獵戶座腰帶三星的位置——與吉薩金字塔群的排列完全相同。阿蛟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沙丘:“看那沙丘的陰影,像不像條蛇?”
正午的陽光把沙丘的影子拉得很長,確實像條盤起來的巨蛇,蛇頭的位置正好對著塊突出的岩石,岩石上的刻痕是蛇母的眼睛,瞳孔裡嵌著“二百七十五號”殘片,正在往沙地下沉。我往岩石的方向跑,腳剛踏上蛇頭的陰影,沙子突然塌陷,露出個直徑約十米的圓坑,坑底的石板上刻著埃及十字,十字的每個端點都嵌著塊殘片,編號“二百七十六”到“二百七十九”,拼成的圖案與嬰兒手裡的“十三號”完全吻合。
“是‘蛇母祭壇’!”阿蛟擺動魚尾跳進坑,黑影緊隨其後,狼爪在石板上劃出火星,“古埃及人用活人祭祀,把殘片嵌進十字的中心,就能召喚蛇母的意識。”她往十字中心扔了塊“二百八十號”殘片,石板突然震動,十字的縫隙裡滲出金色的液體,液裡浮出無數記憶碎片:
圖坦卡蒙往棺槨裡放殘片的畫面,他的黃金面具下藏著蛇形疤痕;
卡納馮伯爵的探險隊開啟祭壇的瞬間,整隊人被沙子吞噬,只有塊“二百八十一號”殘片漂了出來;
母親年輕時在這兒拍照的背影,她手裡的青銅鏡反射著祭壇的全貌,鏡面上的殘片編號與我們現在的完全相同……
液體凝聚的中心,浮出塊“二百八十二號”殘片,鱗片上的刻痕是幅地下通道的地圖,終點標著個骷髏頭,旁邊寫著象形文字:“通往蛇母庫的路,需用聖甲蟲殘片的光照明”。而圓坑的邊緣,沙子正在往坑底流動,流動的軌跡組成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二百八十三號”殘片正在旋轉,轉出的紅光在坑壁上凝成道階梯,通往地下。
順著階梯往下走,空氣突然變得潮溼,像走進了未被髮掘的墓室。通道兩側的壁畫用硃砂和金粉繪製,畫的是蛇母從沙漠中甦醒,吞噬了十三座城邦,然後往地心鑽,鑽過的地方長出了金字塔。壁畫的最後,有個穿現代探險服的人影正在往牆裡嵌殘片,人影的後頸有個蛇形疤痕——是爺爺!他的手裡舉著塊“二百八十四號”殘片,正往壁畫的暗格裡塞。
“暗格在這兒!”阿蛟用魚尾拍打壁畫的某個位置,牆面突然彈出個凹槽,裡面躺著卷莎草紙,紙上的地圖比石板上的更詳細,標註著地下通道有七十三處陷阱,其中第三十三處是“流沙坑”,裡面沉著卡納馮伯爵的屍體,屍體的手裡攥著“二百八十五號”殘片。
走了大概半小時,通道突然變寬,前方的地面呈現出詭異的波紋狀——是流沙坑!坑邊的石壁上掛著具骷髏,穿著探險服,脖子上的相機還在閃爍,相機螢幕裡的最後畫面是:無數沙子組成的蛇頭正在吞噬鏡頭,蛇眼的位置亮著“二百八十六號”殘片的光。黑影突然用狼爪指著坑底,那裡的流沙正在旋轉,轉出的漩渦中心,果然有個模糊的人影,胸口的位置亮得像塊燒紅的烙鐵。
“用聖甲蟲殘片!”阿蛟往我手裡塞了“二百七十四號”殘片,“聖甲蟲在埃及神話裡是‘推日神’,能剋制流沙的引力。”我把殘片往坑底扔,殘片接觸流沙的瞬間,漩渦突然反向旋轉,轉出的氣流托起卡納馮伯爵的屍體,屍體的手裡果然攥著“二百八十五號”殘片,殘片的邊緣正在往通道深處蠕動。
屍體落在坑邊的瞬間,突然化作沙子,只留下殘片和塊懷錶。開啟懷錶的剎那,裡面的齒輪突然轉動,轉出的聲音組成摩斯密碼,翻譯出來是:“蛇母庫的鑰匙在圖坦卡蒙的黃金面具裡,面具上的蛇形裝飾其實是塊殘片,編號‘二百八十七’”。而懷錶的背面,刻著行英文:“真正的蛇母庫不在金字塔裡,在沙漠地下的‘反向金字塔’中”。
通道盡頭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個深不見底的豎井,井壁上的磚縫裡嵌著“二百八十八”到“二百九十九”號殘片,組成道螺旋狀的樓梯,樓梯的盡頭亮著金光,隱約能聽見金幣碰撞的聲響。阿蛟突然拽住我的胳膊:“小心,反向金字塔裡的陷阱都是倒著來的,比如‘天上的流沙’‘地下的石壁’,千萬別按常理判斷。”
爬到第七十三級臺階時,頭頂突然落下沙子,像下雨般往我們身上澆。我抬頭一看,豎井的頂部正在往下掉沙子,掉下來的沙粒在空中化作“三百號”殘片,鱗片上的刻痕是隻倒懸的聖甲蟲,正往我們的頭頂爬。黑影突然用身體護住嬰兒,沙子落在它背上的瞬間,突然化作青銅針,扎進皮毛的縫隙裡,疼得它發出低吼。
“是‘逆重力沙’!”阿蛟擺動魚尾往旁邊的石壁撞,石壁突然凹陷,露出個藏身洞,“這沙子受反向引力控制,越往上掉越重,快進來!”洞裡的空氣帶著黴味,洞壁的陶罐裡裝著些黑色的粉末,阿蛟抓起一把往洞外撒,粉末遇到沙子的瞬間,突然燃起綠色的火焰,火焰中,“三百零一”到“三百三十三”號殘片正在生成,組成道防火牆,擋住了下落的沙粒。
“這是‘屍油粉’,用十三具盜墓者的屍體煉的,能燒三小時。”阿蛟往我手裡塞了個陶罐,“足夠我們走到反向金字塔的中心了。”她指著洞外的螺旋樓梯,沙子已經停止下落,樓梯的盡頭,金光越來越亮,隱約能看見座倒懸的金字塔,塔尖朝下,塔身的磚石都是黃金的,磚縫裡嵌著無數寶石,寶石的反光裡,浮出“三百三十四號”殘片,鱗片上的刻痕是反向金字塔的剖面圖,圖上的紅點標註著“蛇母庫的入口”。
走出藏身洞,樓梯的盡頭果然是座反向金字塔,塔尖的位置插著塊巨大的青銅板,板上的蛇形刻痕與我們手裡的殘片完全吻合。金字塔的底邊連線著四條通道,每條通道的入口都立著尊雕像:豺頭人身的阿努比斯、鷹頭人身的荷魯斯、朱鷺頭人身的透特、鱷魚頭人身的索貝克,雕像的眼睛裡都嵌著殘片,編號“三百三十五”到“三百三十八”,正往青銅板的方向蠕動。
“是‘四神守護’,傳說只有蛇母的傳人才能讓雕像讓路。”阿蛟往透特雕像前一站,雕像的眼睛突然亮起紅光,紅光在地面投射出個朱鷺的影子,與阿蛟的魚尾重疊在一起,“海蛟族的祖先與透特神有盟約,它認我的血統。”透特雕像緩緩後退,露出後面的通道,通道里的金光越來越亮,能聽見金幣滾動的聲音。
我們跟著走進通道,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嵌著無數黃金面具,每個面具的額頭都嵌著塊殘片,編號“三百三十九”到“三百四十九”,形狀都是蛇頭的輪廓。走到通道盡頭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是個巨大的墓室,墓室的穹頂是倒懸的星空,星空中的星座都是蛇形的,星座的節點上嵌著“三百五十號”殘片,正在往墓室中央的石棺移動。
石棺是純金打造的,棺蓋的浮雕是圖坦卡蒙的黃金面具,面具上的蛇形裝飾果然是塊殘片,編號“二百八十七”,與懷錶上的描述完全相同。石棺的周圍堆著無數金銀珠寶,珠寶的縫隙裡卡著“三百五十一”到“三百七十三”號殘片,每塊都在往石棺的方向蠕動,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
“是蛇母庫!”阿蛟的眼睛裡閃著光,“傳說這裡藏著古埃及人從蛇母那裡得到的財富,用殘片作為能量源儲存了幾千年。”她突然指著石棺的底部,那裡的地面正在滲出黑色的液體,液滴落在珠寶上的瞬間,珠寶突然化作沙子,“小心‘噬金液’,這液體能腐蝕一切金屬,包括黃金。”
我走到石棺邊,嬰兒突然伸出小手拍向黃金面具,面具上的“二百八十七號”殘片突然飛起來,貼在我的後頸,接觸的瞬間,整個墓室突然震動,穹頂的蛇形星座開始旋轉,轉出的紅光在石棺上凝成道血線,線的盡頭,石棺的側面裂開道縫,縫裡露出個暗格,裡面躺著塊“三百七十四號”殘片,鱗片上的刻痕是幅星圖,標註著蛇母庫的真正出口——在反向金字塔的塔尖,那裡有個通往地面的豎井,豎井的壁上嵌著“三百七十五”到“三百九十九”號殘片,組成道通往沙漠的階梯。
石棺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噬金液正在往我們的腳邊蔓延。我把“三百七十四號”殘片塞進懷裡,抱著嬰兒往通道外跑,阿蛟和黑影緊隨其後。通道里的四神雕像正在往中間合攏,透特雕像的朱鷺嘴差點咬住阿蛟的魚尾,幸虧她反應快,擺動魚尾躲開了。
跑到反向金字塔的塔尖,那裡果然有個豎井,井壁上的殘片正在發光,照亮了通往地面的路。而豎井的底部,沙子正在往上升,像噴泉般往井口湧,湧上來的沙子裡,浮出無數記憶碎片:
圖坦卡蒙把殘片放進黃金面具的畫面,他的祭司在旁邊念著咒語,說“蛇母的財富能保王朝千年”;
卡納馮伯爵的探險隊開啟蛇母庫的瞬間,所有人都被噬金液腐蝕,只有塊殘片漂了出來;
爺爺年輕時在這兒拍照的背影,他的手裡舉著“三百七十五號”殘片,後頸的疤痕與我現在的位置完全重合……
沙子湧到腳邊的瞬間,我抱著嬰兒跳進豎井,阿蛟和黑影緊隨其後。井壁上的殘片像星星般閃爍,照亮了我們下落的軌跡。下落的過程中,我往懷裡的“三百七十四號”殘片看去,星圖上的下一個座標正在閃爍:南緯30度,東經25度——是非洲南端的“好望角”,那裡的海底沉著艘古代沉船,船上的貨物據說與蛇母的殘片有關,沉船的名字叫“蛇訊號”,船長的日記裡記載著“蛇母的呼吸能掀起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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