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的環形山在地球的陰影裡泛著鉛灰色，登月艙的起落架陷在浮土裡，揚起的塵埃像被凍住的煙，久久不散。瘦猴穿著厚重的宇航服，頭盔面罩上結著層白霜——月球白天的高溫和夜晚的酷寒讓裝置頻頻報警，生命維持系統的指示燈已經開始閃爍黃燈，像顆懸在頭頂的警示星。
小青的宇航服是特製的，背後留了開口，青黑色的翅膀展開時，能在真空中扇動出微弱的氣流，琉璃碎片嵌在頭盔內側，藍光透過面罩照在月面上，把浮土染成片幽藍。他蹲在環形山的邊緣，手指插進土壤裡，那裡的礦物質在藍光中亮起，組成與地球史前巖畫相似的圖案，只是線條更復雜，像某種星圖。
“瑪莎的探測器沒騙人，”春燕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環形山中心的‘綠星殘骸’有強烈的能量反應，光譜分析顯示和剛果盆地的原初核心完全一致，只是能量強度高了三個數量級。”她調出全息地圖，殘骸的位置被標成個綠色的圓點，周圍環繞著七圈同心圓環，“這些圓環是人工開鑿的，裡面嵌著金屬軌道，像某種發射裝置。”
走向殘骸的路上，月面的浮土裡不斷翻出些碎片，有的是金屬，有的是類似骨骼的物質，表面都覆蓋著層綠色的結晶體。瘦猴撿起塊金屬片，上面的九頭鳥標誌已經被腐蝕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辨認出是松井家的標記——顯然，他們早就派人來過月球，或許是松井明，或許是更早的祖輩。
“是‘星際航行器的碎片’，”小青突然停下，翅膀對著環形山中心展開，琉璃的藍光在月面上拉出道直線，直指殘骸，“松井家的人想修復它，用地球的病毒作為燃料，啟動發射裝置。你看那些軌道，”他指向圓環內側，“上面的凹槽和隕石裡的晶體形狀吻合，他們想把地核結晶當成鑰匙。”
殘骸的主體是個巨大的金屬球，直徑約五十米，表面佈滿了裂紋，綠色的液體從裂縫裡滲出，在月面凍結成冰，像一條條凝固的蛇。金屬球的頂端插著根細長的天線，正對著太陽系的邊緣，天線表面的指示燈閃爍著微弱的綠光，像是在傳送訊號。
“它還在工作，”春燕的探測儀發出尖銳的警報，“正在向綠星群傳送地球的座標，訊號強度每小時增加10%。”她繞到金屬球的背面，那裡有個艙門，門把手上的鎖孔形狀像顆綠色的星星——與他們帶來的地核結晶完全匹配，只是顏色相反。
瘦猴把紅色的地核結晶嵌進鎖孔，金屬球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表面的裂紋裡噴出綠色的蒸汽，在真空中迅速凍結成細小的冰晶。艙門緩緩開啟，裡面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無數根金屬管從艙頂垂下來，連線著個透明的培養艙，艙裡漂浮著個生物，身體像章魚，卻長著七對翅膀，翅膀上的鱗片是由綠色晶體構成的，在藍光中閃著冷光。
“是‘綠星的領航者’，”小青的聲音帶著震撼，琉璃碎片在他掌心劇烈跳動，“它的意識和金屬球融為一體，那些訊號就是它傳送的。你看它的翅膀，”他指向培養艙的側面，那裡的刻度顯示“休眠週期：1000年”，“剛好和地球上次綠星墜落的時間吻合。”
培養艙的螢幕上突然亮起，顯示出無數個綠色的光點正在穿越太陽系的柯伊伯帶，每個光點都標註著編號，從“1”到“731”——又是松井家的編號，顯然他們與綠星文明早就有過勾結。螢幕下方彈出段文字，用的是地球的二進位制程式碼，破譯後顯示：“收割計劃啟動，目標：地球生物基因庫”。
“他們把地球當成了基因農場，”春燕的聲音帶著憤怒，她舉起步槍，槍口對準培養艙，“瑪莎說這種外星生物的弱點在核心的晶體裡，只要打碎它，就能阻止訊號傳送。”
話音未落，金屬球突然劇烈震動，環形山周圍的軌道開始轉動，綠色的能量順著軌道流動，在殘骸周圍形成個巨大的能量場。培養艙裡的領航者突然睜開眼睛，七對翅膀同時展開，綠色的晶體在能量場中發出刺眼的光芒，月面的浮土被掀起，像一場狂暴的沙塵暴。
“它在啟用發射裝置，”瘦猴用工兵鏟撬開塊軌道上的面板，下面露出密密麻麻的線路，“這些線路連線著月球的地核，它想利用月球的能量加速訊號傳送！”
小青突然飛出登月艙，翅膀在能量場中扇動，琉璃的藍光與綠色的能量碰撞，激起無數道閃電。他抓起塊地核結晶，朝著培養艙飛去，結晶在藍光中變得滾燙，像顆小型的太陽。領航者的翅膀射出綠色的射線，打在月面上，炸出一個個深坑，碎石像炮彈一樣飛向小青。
“掩護他！”瘦猴對著軌道上的能量節點開槍，特製的子彈裡嵌著地核結晶粉末，子彈命中的瞬間，節點的綠光立刻熄滅，能量場出現了一道缺口。春燕趁機投擲炸藥，炸開的衝擊波讓軌道的轉動慢了下來，給了小青可乘之機。
小青穿過缺口，將滾燙的地核結晶砸向培養艙的核心。綠色的晶體在接觸到紅色結晶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叫，表面迅速出現裂紋，領航者的翅膀紛紛折斷，培養艙的螢幕上，綠星群的光點開始變得混亂，有的甚至偏離了軌道，像一群失去方向的蒼蠅。
金屬球在爆炸聲中開始解體，綠色的液體噴湧而出，在月面凍結成一座巨大的冰雕。小青的翅膀被碎片劃傷，綠色的血液滴在月面上，立刻與浮土融合，長出些細小的植物，帶著地球生命的氣息。
當一切平靜下來時，地球的光芒剛好越過環形山的邊緣，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瘦猴撿起塊破碎的綠色晶體，裡面還殘留著微弱的訊號，但已經無法定位地球的座標。春燕的探測儀顯示，太陽系邊緣的綠星群開始轉向，顯然失去了領航者的指引，它們暫時不會來了。
“但它們還會回來，”小青望著地球的方向，翅膀上的傷口正在癒合，綠色的血液變成了紅色，與地核結晶的顏色一致，“只要還有一個綠星的意識體存在，收割計劃就不會停止。”他指向金屬球的殘骸，那裡有個微型的逃生艙，艙門已經開啟，裡面的座椅上刻著個熟悉的符號——是松井家的九頭鳥，旁邊還有行小字：“備份計劃：火星基地”。
瘦猴的通訊器突然收到瑪莎的緊急訊號：“地球的南極出現異常能量反應，和月球殘骸的訊號特徵一致，松井家的最後一支勢力乘坐火箭離開了地球，目的地是火星！”
地球的光芒越來越亮，照亮了月面上的每一粒浮土。三人站在環形山的邊緣，望著那顆藍色的星球，知道那裡還有未完成的使命。火星的紅色光點在天際線上若隱若現，像一顆等待被點燃的火種，松井家的備份計劃，綠星文明的殘餘意識，都藏在那顆遙遠的星球上。
他們要回地球，要組織力量，要在綠星群再次到來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他們還要去火星，去徹底終結松井家的陰謀，去看看那個備份計劃到底是什麼，去確保地球的安全。
而這一切，才剛剛進入最關鍵的階段。
火星的紅色沙塵在稀薄的大氣層裡翻滾，像一鍋永遠煮不開的粥。瘦猴趴在登陸艙的舷窗上，看著遠處奧林匹斯山的輪廓在塵暴中若隱若現，山體的陰影裡藏著個金屬亮點——那是松井家的火星基地，懷錶螢幕上的紅點正死死釘在那裡，像顆嵌在紅色畫布上的鏽釘。
小青的翅膀在特製宇航服裡輕輕扇動，艙內迴圈系統的指示燈跟著閃爍，綠色的氧氣濃度條旁邊，多了行紅色的讀數：“外星基因活性9%”。這是月球那一戰留下的印記，綠星領航者的晶體碎片鑽進了他的翅膀，如今正以緩慢的速度與他的基因融合，有時在睡夢中，他會聽見無數細碎的低語，像來自遙遠星系的召喚。
“基地的能量屏障還在運作，”春燕調出探測器傳回的三維地圖，基地被個半球形的藍光罩住，罩子表面流動著電網般的紋路，“瑪莎解析了月球逃生艙的殘留資料，屏障的核心在基地地下三層，由三臺核反應堆供電，松井家的人把那裡叫做‘方舟之心’。”她突然指向地圖角落的小圖示，“這是個廢棄的火星車，1971年蘇聯發射的‘火星2號’，它的著陸點離基地只有五公里，或許能用來潛入。”
登陸艙在火星車附近的沙谷里著陸時，塵暴剛好減弱。瘦猴穿著厚重的艙外航天服，踩在鐵鏽色的沙地上，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尺，揚起的沙塵粘在頭盔面罩上，像敷了層紅泥。火星車的太陽能板已經碎成了渣，但底盤還完好，駕駛艙裡的儀表盤上，積滿了五十年的灰塵，灰塵下的指標還停留在“距離目標3.7公里”——顯然當年它就是在接近松井家基地的路上失聯的。
“車底有個暗格，”小青的翅膀輕輕掃過火星車的底盤，那裡的金屬板突然鬆動，露出個黑漆漆的空間，“藏著些蘇聯宇航員的遺物，還有……這個。”他從暗格裡掏出個生鏽的金屬盒，開啟后里面躺著半張星圖，上面用紅筆圈著火星的南極，旁邊寫著“冰層下的訊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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