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逢點點頭:“那就行,往後你就幫我謄寫邸報,我一個人忙不過來,管吃管住,不過我拿不出工錢。還有,咱們莊子上三個人,你是老四,那你就叫……姜小四吧。”
“好!”
第2章
天將矇矇亮,朝陽半遮未遮懸在山邊,姜逢特意起了個大早,忍著睏倦特意將姜小四揪起來摁在桌案前謄寫邸報。
看著姜小四忙得焦頭爛額的模樣,姜逢滿意地品了口茶,望向窗外朦朧的晨曦,十分舒暢地伸了個懶腰。
神遊天外間,她隱約聽見姜小四哀怨都聲音:“為什麼要抄寫這些?只我一人抄?姐姐你不抄嗎?”
姜逢回過神來,滿不在意忽悠道:“你不懂,我的活兒急不來。咱們寫邸報的呢,不僅要有超絕的靈敏度,還要有豐富的想象力,什麼宮廷秘辛,朝廷機要都得深挖出來,再加上一點點藝術的加工,絕對暢銷全城!”
“所以……”姜小四點了點桌上那厚厚一沓,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二皇子夜會神秘男子被戶部侍郎發現,侍郎吃醋二人冷戰,還有這個冷麵王爺起兵被聖上發現,反被囚禁於宮中,也是姐姐你深挖來的?他們貼你耳邊說的?”
“咳,這個嘛……”姜逢不自在地躲開姜小四直勾勾的視線,面上有些溫熱,她確實是杜撰了那麼一小部分,都怪這夏綠,每日出去打探的訊息都不全,只能靠她自由發揮了。
“咱們就是個小書肆,在這京城連個名號都叫不上,又不是進奏院,雖然真實性存疑,但架不住大家愛看啊。你知道嗎,現在全城百姓都知道半閒書肆來了個頗有才華的先生,每日邸報供不應求呢,不然我為什麼要叫你謄寫那麼多份。”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寫話本?”
姜逢白了他一眼,頗有些嫌棄這小子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邸報更賺錢。”
確實如此,平日裡書生們讀書累了,小姐們閒來逗趣兒,總不能明面上光明正大買話本來看,難免落人口舌。
若是邸報,就完全不一樣了,外人看來是邸報,可若是寫得有趣些,便與話本一般無二,也不會叫旁人說閒話。所以在京城,邸報比話本還要受歡迎些。
空白的宣紙擺在面前,姜逢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她實在是寫不出東西了。
目光偶然瞥向一旁的姜小四,她突然來了興趣,斜過半個身子靠向他那邊問道:“誒,我撿你回來時你身上穿著甲冑,想必也是出自順陽王手下的玄甲軍吧?那你還記不記得順陽王是個什麼樣的人吶?給我講講吧,我最近寫他的故事都要寫瘋了。”
姜小四隻是覺得這名字頗為耳熟,但腦海中怎麼也尋找不到這人的半點蹤跡,努力思索了半晌還是作罷:“實在想不出來,你問他做什麼?”
姜逢有些沮喪,整個人趴在桌案上毫無形象:“京城最近關於他的事可多了,大家都在猜咱們這位王爺究竟有沒有投敵,是不是真的想要謀逆,各家書肆都在爭做邸報,可賺錢了。”
她有些悵然,從前怎麼光顧著招貓逗狗了,半點兒大事都不關心,現下好了,胸無點墨,連寫個邸報都要了命了。
“算了,不寫了。”姜逢丟了筆,索性不為難自己,“我先將你抄好的這些送去書肆,跟陳嬤嬤說一聲,不用等我一起吃飯。”
聽付凝玉說,如今有關順陽王的邸報十分暢銷,大家爭相購買,就連她這間小鋪子都賺得盆滿缽滿,故想請姜逢繼續寫下去。
姜逢只覺自己腦仁發疼,閉著眼迴避道:“付姐姐,再這樣寫下去官府就該來抓人了,咱們又無實證,這可是誹謗朝廷!”
“什麼誹謗不誹謗的,各家都在寫,還不許咱們寫啦?你放心,就咱們這間小破鋪子,那勞得動官府大駕?”
見姜逢還是不為所動,付凝玉咬牙狠狠心,加碼道:“這樣,賺了錢姐姐分你五成!”
五成!
姜逢“咻”地睜開眼皮,彷彿看見了一堆白花花的銀子在衝自己招手,被這巨大的喜悅砸得有些發懵,她穩了穩心神,掩飾道:“付姐姐,我這是看在和您的交情上才繼續寫的哦,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不過!錢不能不給,你懂的。”
見姜逢同意,付凝玉自然也是一口答應,看著姜逢壓抑不住的詭異的興奮,以及蹦蹦跳跳遠去的背影,她還是翻了個白眼啐罵道:“死丫頭心真黑!”
暮色昏昏,天邊影影綽綽透出落日的餘暉,繼而漸漸衰落,橙紅的晚霞被黑暗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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