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有德見周圍沒有一個幫他的,冒著精光的綠豆眼滴溜一轉,粗糲的喉嚨命令家丁將那些邸報盡數銷燬。
“你這邸報汙衊朝中重臣不說,甚至敢往順陽王身上潑髒水,真是好大的膽子!我今日是替聖上好好懲戒你這個賊婦,聖上與王爺兄弟情深,豈容你這般編排!”
“我呸!”付凝玉也不是個好惹的,早年走過南闖過北,什麼場面未曾見過,還不至於被他這三兩下給嚇住,“聖上連你是個什麼東西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腆著臉說替聖上辦事?真是螺螄殼裡做道場——排場大呀!你現在就給老孃滾出去,否則老孃一把火燒了你的破鋪子!”
“你!”賈有德抖著手顯然被氣急了,他順了順氣,見這招對付凝玉沒用,又道:“既然你不肯毀了這些汙言穢語的東西,那你就告訴我,這東西出自何人之手,老爺我高興了,興許就會放你一馬,如何?”
姜逢的心慌了一瞬。
第3章
付凝玉眼神一滯,頓了頓,繼續罵道:“這東西就是老孃寫的,怎麼樣?是不是嫉妒老孃才華橫溢啊?老東西一把年紀了不在家等死跑姑奶奶這兒來撒野了,真是給你臉了!”
“好。你既然如此不識抬舉,那就別怪老夫了。來人吶,給我砸!”
“住手!”
姜逢喝住那些作勢要打砸的家丁,挺身擋在付凝玉面前,皺眉看向賈有德。
付凝玉慌神,推搡著姜逢讓她別摻和:“我能應付得來,你來做什麼?當心惹了一身腥!”
賈有德見驟然闖進來個嬌滴滴的小娘子,一下子來了興致:“呦,這是哪兒來的小娘子啊,怎麼,想為她出頭啊?那就趕緊的,過來討好討好老夫。”
姜逢只當沒有聽見這些汙言穢語,雙眸緊緊盯著賈有德,字字有聲:“是我寫的。”
“什麼?”賈有德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遲鈍地問了句。
“邸報,是我寫的。你要做什麼衝我來,為難一個無辜的女子算怎麼回事?”
姜逢被付凝玉護到了身後:“邸報與她沒有干係,你若要砸我的書肆那便砸吧,只是……我自會上報官府,你平白砸人店鋪,我就不信我無處可申冤!”
賈有德在京城混了幾十年,早已是老油條了,又怎麼會把付凝玉這些不入流的威脅放在眼裡。
外圈有人忽地大喊了一聲:“官差來了!”
人群忽然如鳥雀般散開,為官差們讓出一條道來。
賈有德嘴角的笑意愈發難測:“這些話,你們留著去和官老爺說吧,看看他們究竟幫誰!”
“何人鬧事!”領頭的那名衙役聲若洪鐘,一來便對著姜逢與付凝玉二人詰難。
看來是賈有德找來的。
姜逢轉了轉眼珠子,明白這官府是不得不去走一遭了。
她們二人一路被押著去了官府,公堂之上,縣令端坐上頭,只施捨般給了她們一個眼神,在他眼裡,下首的人不過是螻蟻。
“本官接到報案,說你二人公然汙衊當朝王爺,甚至將此事寫做汙穢話本以此盈利,可有此事?”
姜逢正要開口,賈有德卻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確有此事,大人,此二人實在可惡至極,竟然敢摸黑我們至親至愛的王爺,真是膽大包天!您趕緊將她們抓起來,封了那黑心書肆!”
姜逢心下冷笑,虛偽!
順陽王惡名傳遍京城,上能叫天子忍讓,下能止小兒夜啼,就是他的府邸,平日裡也沒人敢靠近。還至親至愛,順陽王在時怎麼不見他至親至愛了,真是編瞎話不打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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