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夫人來買書嗎?”姜逢迎上前笑意盈盈問道。
那夫人環視了一圈,繼而將目光放在姜逢身上,一片寂靜之中,她倏地抬手狠狠給了姜逢一巴掌。
姜逢猝不及防地被甩了一個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痛感讓她一時愣住了,後腦突突突跳個不停,似乎在竭力叫囂著。
混亂之中,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貼在她滾燙的臉上,姜小四將她護在身後,怒目而視著那個女人:“你找死嗎?”
那女人怔愣了一瞬,直直盯著姜小四的臉看了許久,眸光裡透著回憶。
姜逢的心慌了一瞬,忙把他拉回到身後擋住女人的視線:“夫人,您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上來打人,我是可以報官的,我自認與你並不相識,也從未得罪過你,你何苦如此呢?”
“從未得罪我?哈哈!”那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地笑話,猩紅的唇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刺耳的笑聲尖銳又弔詭,“你可知我是誰?你可知你前些天送進牢裡的那人是我什麼人?”
姜逢明白了,看來這位就是傳說中永安侯府的寵妾,賈有德的親姐姐,等了這麼多日,終於沉不住氣了。
姜逢淺淺一笑,目光在周遭看客身上流連,繼而不慌不忙道:“看來您就是賈有德的姐姐了。”
“沒錯!”賈千姝陰鷙的眼神死死剜著姜逢,她自己的弟弟是什麼德行她再清楚不過,可即便這樣,也不需要一個丫頭片子來自詡正義要她弟弟的命。
”賈姐姐,您若是想要為您弟弟報仇,那您真是找錯人了,賈有德強搶民女惡事做盡,要收他的,是天道,您要報仇,該去找天道。”
“就是啊,賈有德那種人死不足惜,更何況這案子是縣老爺判的,你要說理找他啊,為難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人群中有人幫腔,繼而引起了更多聲音。
“你還真好意思來找人家,要是我家有這樣一個丟臉的弟弟,我早躲家裡不出來了,真是羞也羞死了。”
“哈哈哈哈此言差矣,她弟弟都這樣了,她能是什麼好東西,自然是一丘之貉,怎麼會知道什麼禮義廉恥呢?”
“……”
“住口!”賈千姝厲聲嘶吼,精緻的妝容這時顯得假面,在她臉上搖搖欲墜,像即將掉落的面具。
“你在這兒跟我巧言令色什麼呢?”她轉過頭凌厲的目光扎向姜逢,“我夫君可是堂堂永安侯爺,你害死他的小舅子,你以為他就會放過你嗎?識相的,就讓那個該死的縣令放人,否則,下次來的就不只是我了。”
“既如此,那姨娘就讓侯爺親自來找我吧。”姜逢有意加重了“姨娘”二字,“我倒是很想知道,我大承哪條律法規定了殺人可以不償命?便是天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怎麼,姨娘的弟弟身份尊貴,竟還要高過天子去?”
姜小四在身後道:“這位姨娘既然如此不服縣太爺的判決,那便去敲鳴冤鼓吧,鳴冤鼓一響,便可重新徹查此案。只是……不知姨娘有沒有可以證明賈有德無辜的證據呢,若是又敲了鼓又拿不出證據,那可是會牽連家人的,屆時,老侯爺還會不會保您呢?”
他語氣裡暗含威脅,陰沉著臉像是掌人生死的活閻王,哪怕姜逢只是背對著他,也十成十地感受到了身後快要凝結成冰的氣氛。
“你……”賈千姝正想說什麼,腦海中卻一閃而過一張熟悉的臉,但無論如何也抓不住,她只覺得姜小四眼熟,卻實在想不起來究竟在哪兒見過他。
“行了你,別說話。”
姜逢皺著眉讓姜小四閉嘴,這裡人多眼雜,萬一惹來是非就不好了。
“這位姨娘,左右賈有德還得到秋後才能問斬,您有大把的時間去找證據,何故在我這兒浪費時間呢?”
姜逢話裡起了趕人的意思,賈千姝這會兒不至於蠢到貿然對她動手,不然她也不會在兇險萬分的後宅鼎立十餘年。
“請吧。”
她朝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盯著這麼多人的目光,賈千姝就是再不情願,也不好在此刻發作,反正她今日就是聽聞姜逢新鋪子開張,想來給她找不痛快罷了,有的是她跪下來求她的時候,不急於這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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