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家很遠,陳最還抽噎著不斷回望,徐來心裡也不好受,三人相顧無言,只並排走著。
陳最哭夠了,拿袖子抹了眼淚,抬頭看向徐來:“王爺,你不用難過,我是自願跟你走的,我知道我沒多大的用處,但是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希望不是嗎,我這麼做不光是為了你,我也為了我娘,為了我妹妹,我想她們過上好日子,我想她們吃的上白米飯,這是我的選擇,你不用為此感到負擔。”
徐來沒說話,只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頂。
“好了。”姜逢開口打破凝固的氣氛,“咱們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收拾收拾明天該走了。”
“嗯。”陳最乖巧應下,喉間還帶了些哽咽。
過了會兒,他又問道:“姜姐姐,你一個女孩子跟著我們奔波也很辛苦吧?”
姜姐姐……
徐來心裡劃過一絲微妙的感覺,但到底還是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
“嗯……”姜逢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有點吧,初時挺不習慣的,特別是洗澡,我以前每天都要洗澡的,來了這兒連個澡都洗不上,別提多難受了。”
“胡說。”徐來輕聲反駁,“你要洗澡我哪一次沒給你挑水燒水?哪一次不讓你洗了?”
陳最也笑了:“祿州乾冷,我們不常洗澡,也沒那麼好的條件,姜姐姐,你們京城人每天都洗澡嗎?”
“那倒也不是,很多百姓也沒有洗澡的條件,他們和祿州百姓其實沒有什麼不同,水很貴,柴火也貴,大家做了一天的工,是沒什麼精力再去燒水洗澡的。”
“原來大家都一樣……”
陳最沒繼續問,只隨意聊了些其他的,姜逢也樂得給他介紹京城風物,三人就這樣一路回了營帳。
寂靜的夜,徐來與奚穆商量著準備去潁州落腳,而後去南都,一步步向著京城逼近。
潁州地處平原,幾乎是一覽無餘,不向蘅川祿州那樣地勢陡峭,潁州是大城,人口幾乎是祿州的兩倍,物產豐富人傑地靈,更重要的是,潁州產鐵。
城內人多眼雜不便行事,徐來索性在城外尋了片空地安營紮寨,再帶了一小隊人輕裝簡行去城內探風。
不知怎的,潁州明明是人口大城,但一路上竟然沒見著什麼人,就連偶爾有幾個人路過,也都是以白布覆面,匆匆低頭快步離開。
姜逢覺得奇怪,“怎麼街上都沒什麼人?我聽人說,潁州城熱鬧非凡,堪稱不夜城,怎麼和我看到的不一樣呢?”
徐來也覺得不對勁,潁州不像蘅川,還沒被魏軍佔領,按理來說不應該是眼前這幅蕭條景象才對。
初春的寒意將散未散,連日來的陰雨將這座城市籠罩在陰霾之下。
看著灰暗的天空,徐來忽地福至心來,猛然停下腳步臉色突變:“不對!咱們快離開!”
隊伍慌亂了一瞬,隨即立馬順從地調頭一路小跑回去,待走到城門外,才有人發問:“王爺,怎麼突然走了?”
徐來心有餘悸地猛吸了口氣,略顯不安地解釋道:“潁州城內的百姓多半是都感染了瘟疫了。”
“什麼?!”
小隊忽地大驚,一時間亂了陣腳,後知後覺地去捂住口鼻。
姜逢面色也很難看,她也沒想到來到潁州的第一天就會發生這種事,“你怎麼知道的?”
徐來也只是猜測,但心裡有底,八九不離十,“咱們剛進城的時候不是遇到了幾個百姓嗎,他們個個都以白布覆面,見著我們還低頭用手掩住口鼻,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後來我看見有幾戶人家的門口都掛著白幡,潁州暫時沒有受戰亂影響,若不是瘟疫,怎麼會同時死這麼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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