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七手八腳地收拾著魚,把那些蝦蟹和兩條撅魚單獨挑了出來,周鐵柱讓老媽收拾下內臟,說是要做給周小花吃,這才把她那撅得老高的小嘴給哄平了。 村裡上工的鈴鐺“叮叮噹噹”響了起來,一家人趕忙出了門。
周大山來到隊裡,找到他們隊的小隊長周滿倉,滿臉堆笑地說:“滿倉啊!你也知道我家那三兒子,前幾天貪吃撐著了,昨兒個雖說醒了,可還是不得勁。你看能不能把隊裡的驢車借我們家一下,我讓鐵蛋帶他進城瞧瞧去。”
周滿倉倒也爽快,應道:“行,那今天就放鐵蛋一天假。你說這混小子,咋就沒個分寸呢!大山,城裡醫療條件好,肯定沒啥大事,放心吧!”還不忘安慰幾句。
周大山連連點頭:“對對對,鐵蛋啊!一會兒你去把村裡的驢車趕到家裡接你三弟,我在床底下放了三塊錢,你記得帶上,要去城裡的正規醫院,可別跑錯了地方。”
“好嘞!爸!”周鐵蛋應了一聲,就往村裡放驢車的地方走去。周大山這讓去正規醫院的意思,明擺著就是不放心周鐵柱這個混球,怕他跑去黑市瞎折騰。
沒一會兒,周鐵柱就瞅見自家大哥趕著驢車到了家門前。這會兒附近沒啥人,兄弟倆趕緊把魚搬到驢車上,周鐵柱往後面一躺。
嘿,也不知是不是早上起太早的緣故,這一路上週鐵柱迷迷糊糊就睡著了,等聽到四九城那熱鬧非凡、吵吵嚷嚷的聲音,才被吵醒過來。
周鐵柱心心念念想要謀個採購員的工作,所以當大哥帶著他來到供銷社時,他趕忙攔住,說道:“大哥,你在外面等我會兒。”接著就進了供銷社,買了一包大前門。
沒票?那可難不倒他,周鐵柱趁大哥去老爸床底下拿錢的時候,自己也溜進去拿了那三塊錢,又跑去老母親放票的地方翻了個底朝天,總算是找到了兩張煙票。這還是自家爺爺在村裡當會計那會留下來的,全家就周大山抽菸,所以這票就一直擱著。
在這農村,一年到頭能掙個十塊錢就謝天謝地了,哪有錢拿著乙級煙票去買菸抽啊!
周鐵柱拿著大前門,拆了開來,給售貨員遞上一根,笑嘻嘻地說:“大哥,你們這附近都有些啥廠啊?我是從農村來的,想在城裡尋個機會。”這出門在外,嘴巴就得甜一點,臉皮就得厚一點。
那售貨員是個年輕小夥子,見周鐵柱這麼會來事兒,便開口說道:“那可多了去了,有第一軋鋼廠、第二軋鋼廠、紅星軋鋼廠,還有第一紡織廠、第二紡織廠,另外有幾個廢品回收站,雨兒衚衕那兒還有個煤廠。這幾個廠最近都在招工,你要想找活兒幹,就得往裡頭走,這兒是朝陽門,這附近的廠暫時沒聽說有招工的。”
周鐵柱連忙道謝:“謝謝了哈,小弟要是找著工作,一定回來請你搓一頓。”至於找著工作後會不會回來,他心裡門兒清,就剛剛售貨員那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要不是為了打聽訊息,他都想上去揍一頓,不然怎麼對得起他這穿越者的身份呢?
出了供銷社,周鐵柱帶著大哥就往裡頭走。周鐵蛋作為長子,雖說沒周鐵柱那麼機靈,但從小也被父母教導著要當家理事,哪能不知道周鐵柱這是不想把魚賣給供銷社呢,便開口說道:“三弟,要不就在這兒賣了吧?你不會還想去黑市啥的吧?”
周鐵柱拍了拍胸脯:“大哥,你就跟著我,放心吧,不去黑市。”
一路打聽著,他們來到了紅星軋鋼廠。為啥來這兒呢?其實很簡單,周鐵柱就覺得這名字好聽,可他哪知道,這次進廠雖說順利,往後的日子那可真是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到了紅星軋鋼廠大門口,周鐵柱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門口幾個保衛員大聲呵斥:“什麼人?幹啥的?沒事別在這兒瞎晃悠!”
那幾個保衛員的手都放在槍上,眼看就要開保險了。 周鐵柱嚇得一個激靈,趕忙掏出煙,滿臉堆笑地說:“哎哎哎,幾位大哥,把槍放下。我們來是問問咱們廠裡收不收魚?”
幾個保衛員中有個小年輕,瞅了瞅周鐵柱,說道:“你等會兒,我去問問。”
說著就進了保衛科的辦公室,不一會兒,跟著一箇中年人出來了。小年輕介紹道:“這是我們李科長,你有啥事兒跟他說吧!”
周鐵柱趕緊遞上煙:“哦,李叔啊!您看看廠裡收魚不?這可都是早上剛打上來的,新鮮著呢!”
這李衛國李科長剛走到大門口,就被周鐵柱這一頓遞煙加套近乎給弄懵了,呆愣了幾秒才回道:“你這小年輕,倒是挺會來事兒。行,你這大侄子我認下了。正好今年計劃外的物資不好弄,應該是收的。小王,去後勤部找下李主任。”
然後李衛國就和周鐵柱聊了起來。這年月的人,哪有後世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李衛國覺得這周鐵柱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還挺招人喜歡。
一開始,周鐵柱還以為後勤部的李主任和這李科長有啥親戚關係,後來才知道只是姓氏一樣。畢竟後世李姓可是大姓,人口眾多。
沒一會兒,小王帶著後勤部的李主任過來了。周鐵柱定睛一看,這人咋越看越眼熟呢?等走近了一瞧,這不是李懷德嘛!難怪之前覺得紅星軋鋼廠這名字耳熟,原來是主角光環在作祟啊!
不過來都來了,他也趕忙遞上煙:“李主任,你好,你們這兒收魚不?”
李懷德走近一看,一輛驢車拉著六大簍子魚,數量著實不少,便開口說道:“收是收,不過價格就是正常價,加不了錢。”
李科長在一旁幫腔:“李主任,這是我侄子,你這價格可不能壓得太狠了。”得嘞!這幾聲叔沒白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