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媽慌忙上前就要推春含雪出去,“你這丫頭,叫你在外面,你怎麼能進公子的書房,太沒規矩了,趕緊回去。”
春含雪目光微微揚起望著明珠,眸子流轉,夢境一樣朦朧的霧色滑過眼底……她的眼神明珠似曾相識,那天的事在腦中浮現……灼熱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細軟的唇瓣親到他的唇上,勾著他的唇舌不留一點縫際的發瘋纏綿時,那女子就是這樣‘看’著他的,他當時什麼也看不清了,可那些感覺他一直記得,人卻不對……
給他解毒的是宮中女子,哪裡會是她這樣的美人!
他一時怔然。
春含雪很快垂下眸子……當沒事發生,順著劉媽媽推她的手淡然的立即轉身出了門,旁邊的烏善急到快跳腳,跟小柳說得一樣好,他自然想要把這丫鬟留在這邊,他們院裡都沒有年輕漂亮的女子,來來去去多是些男僕爺們,看多了就心煩,公子開口要,夫人一定會給,難道公子不喜歡這樣的女孩子?
夫人是討厭有漂亮丫鬟在公子身邊晃動,可這個姑娘,不正是夫人帶回來要給公子的嘛,只是還沒說要給誰?還能給誰嘛,怎麼著也該輪到他家三公子了,總要放一個人在身邊才好,那有什麼人也不放,前怕虎後怕狼,生怕有女人把三公子給吃了。
這個丫鬟就極好。
“三公子……”
烏善想攔著又不敢攔,只得在後面乾瞪眼叫了一聲自家主子。
緊盯著她什麼也沒說就離開的灼華身影,明珠的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她為什麼不說話?胸口一窒,放下手裡的帕子一下站起身,向劉媽媽壓迫道,“劉媽媽,讓她進來,母親讓她跟過來,為何又不讓她進我的書房,怕我見到她嗎?既然能讓她來,那我見一見又能怎樣?你……到我面前來……”
最後那話是對春含雪說的,劉媽媽很少見他這樣說話,有些愣住了,她也不理解夫人的用意,小心的轉頭笑道,“三公子……”
“你不用多話,夫人要是生氣我自會擔著,不會牽連你們,叫她過來,你這麼一個耳報神不告訴夫人,夫人又怎麼知道這丫鬟進了我的書房,我這又不是四面漏風的地方。”
他連母親都不叫了,直接用了‘夫人’二字,劉媽媽心裡驚悸,雖然三公子平日溫柔和善,那是沒有碰到他在意的事,在意了就不會有什麼和善溫柔了。
畢竟當年,夫人在他這裡安插了三四個盯梢的人,還都是跟他親近的隨從下人,最後被三公子毫不客氣直接將這些人全送出去了,到現在夫人都不知道他們被送到什麼地方去了,連同他們的家人,也一起放了身契趕出去了。
說起來,他們的身契都在夫人這裡,不知是如何被他找到的,那時候三公子還小,把夫人弄得不敢在幹這事。
別說夫人不敢幹,下人們也不敢在當夫人的心腹耳目了,當了,全家跟著一起遭殃。
劉媽媽又尷尬的扯了下嘴角,無奈的只能把春含雪給扯回來,不動聲色低聲警告道,“三公子叫你,你就過去吧,看公子有什麼吩咐……天快黑了,我們要快點回去。”
春含雪望了眼外面,天是快黑了……回頭大方的走到他面前,她也沒什麼不自在的,進了大將軍府,遲早會與他見到,現在躲閃到像是她很心虛似的,她有什麼心虛的,又不是她的錯,如今她是丫鬟,他是公子,那就恭敬相處,井水不犯河水。
烏善出去倒了茶進來,春含雪轉身接過遞到他面前,揚唇恭敬笑道,“請三公子喝盞熱茶,緩一緩反胃的勁兒,夫人聽到你一直沒怎麼吃東西,心裡著急,才讓我們送了這些補身的吃食,你剛剛又全都吐了……這樣下去身體會壞掉,公子還沒成婚吧,你要是壞了身體該如何娶妻生子?”
劉媽媽驚愕的張了下嘴,訓斥道,“墨煙,你在胡說什麼,奉茶就奉茶,豈可多嘴多舌,這是你該說的話嗎?”
烏善也錯愕住了,這……
明珠明亮的眸子閃了一下,不知怎麼的竟然笑了起來,那黯淡的眉眼又恢復到傾城美豔的璀璨姿態,瘦得有些尖的下巴微微揚起,拿過她遞來的茶一口喝了,“劉媽媽,夫人送來的是什麼,剛才沒嚐出來,在拿過來嚐嚐是什麼補身的吃食?”
劉媽媽驚喜的又把剛收進食盒的鹿肉拿出來,粥已經冷了,自然是沒法子在吃,鹿肉其實也冷了……在吃也不會有什麼好味道,暖閣裡本來就燒著很旺的銀霜炭,春含雪拿過冷掉的鹿肉,用筷子夾著放在炭火上烤,鹿肉被烤得滋滋作響,她一手夾著肉,一手在下面接著,快步走到過去就往明珠嘴邊遞,他頓了下,臉上一紅,但還是在劉媽媽跟烏善目瞪口呆之下張嘴輕輕咬住。
這……這……吃得也太粗魯了吧,不應該放在碟子上再送去嗎?
鹿肉吃完,明珠都沒嚐出自己吃了什麼,兩眼笑著看春含雪非常認真的給他烤肉投餵,這麼粗魯的吃法,他是想也沒想過會做,最後春含雪又把桌上冷掉的菜放在炭火旁熱著,給他又吃了一些,這是他從宮裡出來後吃得最多的一次了,而且他也沒在吐了。
廚房送來的鹿肉人參湯,勉強喝了一些,本來鹿肉性燥,暖閣裡又很暖和,又是鹿肉湯又是鹿肉,直吃得他雪白的肌膚升起薄紅,一張美豔的臉似是醉了般,紅唇軟滑,眼角泛起迷離的嫵媚欲態,耳邊的黑色髮絲順著雪白的脖頸滑落到了略略敞開的衣襟邊,有些溼潤,他出汗了,一手搭在軟榻扶手上,一身出塵的錦緞白色裡衣,外面披著華貴紫色袍子,微微斜靠在枕上,但又優雅的端坐著,汗溼的肌膚如玉石一樣,更明亮美麗,春含雪抬眸看他,轉過身當沒看到。
明珠眼角輕揚,不看他?
最近這些日子,他病著,容貌有損也不至於沒眼看吧,是太憔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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