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到了落雨州,站在門口的一個陌生小廝看了她一眼,“她是誰?你去拿的糕點呢,剛才郡主家的嬤嬤來通報,說一會郡主要來探病,叫我們所有小廝都回避,只留一二個女侍伺候,還要淨室、備茶、薰香、擺花,幸好前幾天下雪,後院裡有幾株白梅開了,在採幾枝冬竹葉,配一配也算是擺了花,公子那邊我還不知怎麼開口……你去稟告吧,你去稟告,起碼公子不會拿硯臺砸你……”這小廝一口氣說完,又瞥了她一眼,見烏善點了下頭,就要帶她進院裡,趕緊拽住他,“你沒聽到一會郡主就要來,還敢帶美貌的姑娘進去。”
烏善哼一聲,“你別管,當沒見過她就是,郡主來之前,我會送她出去的,她是公子想見的人,也就這一次了……嘴巴閉緊點。”
他嚴厲的警告一聲,就帶她進院。
從小路徑走過去,到三公子的寢臥前站定,烏善抬頭看她,又悶悶小聲道,“你自己進去吧,我們公子在侯府莊子上受了傷,你是知道的,而且他受傷不淺……又瞧著你跟別的男子在一起,心力交瘁,回來後調養這些日子,身上的傷是好了大半,卻也變得冷情冷性,喜樂無常,既然要棄他,那就把話說狠心些……等你走了,我會帶郡主進去安撫他,之後在有什麼就跟你無關了。”
這話春含雪有何不明白。
她心裡竟生出一絲不快,但也沒說什麼徑直去推三公子的臥室門,他的寢臥一直很大,隔著兩道紗簾的裡面是床榻,紗簾的外面用玉屏風遮擋視線,屏風這邊擺了幾套座椅,用來待客,她轉身繞過屏風,就看到垂下的紗簾裡,明珠烏髮披肩散落了一地,他穿著薄衣身段優美的斜靠在矮桌前,閉著眼睛,一隻手優雅的撐著下巴,傾城明亮的美豔俊臉上眉梢醉紅,另一隻手撫在空酒罈上,地上鋪著厚厚的毯子,兩隻白嫩的腳赤著從衣襬下伸了出來,如一卷絕豔的美人春睡圖。
傷勢未好全,就喝了酒,病情又怎麼好得了。
扯開簾子直接走進去,把床上的被子抱了下來蓋在他身上,他一動,醒了過來,抬起朦朧動人的溼眸盯著她,又低頭看了眼蓋在身上的被子,輕喘口氣微張開唇瓣,迷醉的一笑,伸手輕摸到她臉上,手指勾著她耳邊的髮絲滑進下面的脖子裡,纏綿呻吟道,“你什麼時候來的,呵恩,是想我了嗎,想什麼……怎麼不說話,不要走……我……天天陪你睡覺,你不要找那些男人,夫人討厭你,我以後在不理她了,以後只理你……好不好。”
他迷離著眼神,將她拉過來親在她唇上,醇厚的酒氣直衝鼻端,兩人一起滑下桌,他長喘一聲仰面躺著,醉黏的俊美水眸看向下去,見她手掌壓在他腰腹上,輕佻的衝她一笑,“看來你是等不急了,別急嘛,你揉揉我,書上說……要事先戲一戲,弄得高興了,才會更舒坦,還有很多不同的做法,你若不會……呵,我可以教你……”他熟練的扯開衣帶,還要繼續說,被春含雪一把捂住嘴,“別說了,差點忘記我進來是幹什麼的,三公子一喝酒就輕浮不已,我知道你沒有完全醉,別做這種姿態,我來是想告訴你……好好成親,你比我明白什麼可做,什麼不可做,郡主與你很般配,我們以後不會在見面了,以前的過往你就忘記吧。”
“而且我已經娶了夫君,不會要你,趁此死了這份心,本就強求不了的事,何必煩惱,順應而下你會喜歡她的。”
郡主的母親是大長公主,皇帝的親姑姑,不用請旨也能跟他家聯姻,連公主都為了爭他快要打起來了,郡主好不容易撿了便宜,這婚事無論如何都要成的,聯姻對兩邊都有好處,就是皇帝也不會拒絕,他的妻子,不是郡主也會是其他皇室女,不可能在有其他人。
明珠看著她冷淡的起身,耳朵有些空鳴,她說她娶夫君了,不要他?
一定是他聽錯了,放在腰間扯衣帶手指又僵又冷,他聽到自己冷笑一聲,那種自己從來沒有過,冰涼到骨子裡的寒冷聲音,“是嘛,已經娶夫君了,那不是正好嗎,我也要娶親了,我們兩就都是有夫有妻的人,不如做個情人怎麼樣,都說妻不如偷……偷偷摸摸也更有意思。”他挑撥的輕薄道,“你娶的那人,比得過本公子的美貌嗎,宛國女子也不會只娶一個男人,我給你做個情夫,我還可以跟他一起伺候你,這麼好的事你不想要嗎!”
春含雪蹲下身,把被子又蓋在他顫抖的身上,起身邁步走出垂簾。
烏善站在門口焦急得快把地上踏出個大洞,她開啟門出來,不等他說話,就先開口,“你進去看看,不要在讓他躺在地上,在厚的毯子也會冷,我走了。”
話落,烏善衝了進去,砰的一聲巨響,一個酒罈從垂簾那邊砸向玉屏風。
不到天黑,春含雪換了另一身雪色就衣裳,窄小的袖子貼合在手臂上,乾淨利落,所有頭髮也束起來,髮間插著兩朵嬌弱的白色小珠花,全身上下在沒半分有光澤的飾品,素淨如清水芙蓉般,唯有紅唇那一抹薄色,聖潔到妖異的絕美又是另一番滋味,向朱家村走去,一路不少人向她看來,就是坐在馬車裡的人,也忍不住揭開車簾看了又看。
突然,一個騎著馬的瘦弱男人衝了上來,攔著她滿眼鄙夷,“小娘子,莫不是家裡剛死了人,穿得如風騷是想故意勾引人嗎。”
春含雪抬頭,摸了下自己的臉冷道,“你怎麼知道你爹死了,我才穿成這樣。”
那男人愣住了,他爹?立馬反應過來暴怒道,“你……不要臉的東西,我爹還沒有死呢。”
他罵了這一句又反應過來,納悶的看了看自己,“你知道我是誰?”
“剛知道……”
畢竟白嵐國的人不會因為罵爹就暴跳如雷,宛國的女人才會因為自己親爹捱罵而生氣,春含雪那話明顯就是要睡他爹,做他娘,這種在那邊是奇恥大辱,罵人誰不會,她來這兒這麼久,在市井不少日子,字可以學不會,罵人絕對學會了。
瘦弱男子正是那幾個女人中的一個裝扮而成,她易容成養馬的小倌,徘徊在附近等著看大將軍來時會帶著什麼人,在快馬加鞭回去通報,做萬全準備。
看到她穿得如此明顯,不知她要做何事,心中警惕,又實在不舒服她以美色得到旁人矚目,對她們晚上的謀劃很不利,覺得她就是故意的,上前就罵一通,眼見周圍有人想要圍觀,她也不好在繼續罵,不屑的哼一聲騎馬走了,反正今晚她也……
耍什麼花樣都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