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府奴僕眼皮子擠了擠又哭了出來,哀求她去看病,周圍的人紛紛勸她救人為重,撇了這些人一眼,春含雪沉思了一下,“我不是大夫,你求我也無用,上次是巧合,並不是我有什麼能力救他,你們霍家也不是泛泛之輩,去請御醫看看吧,我還有事,別在我這耽誤時間了。”
春含雪移開步就要上自家馬車,那霍家奴僕眼急手快撲上去抱住她的腳,急得大哭道,“求茂娘子救人,御醫早就請過了,若是有一點法子,老爺也不會讓小的來求你了,你是生意人,你救活少主子能得咱霍一半家業,這個買賣不想做嗎?”
市井街頭,眾目睽睽被個家奴抱住了腳,圍觀的人雖驚得眼珠子都掉出來了,可他哭成這樣也要救主子,又都在次勸春含雪去看看,“茂掌櫃去看看吧,人命關天的,無論治不治得好也算盡力了,治不好也怪不得你,治好了能得半份家業也是個美事啊。”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勸著,春含雪揚起笑容,清淡的垂眉看著抱她腳的奴僕,腦子裡想著是要名聲還是不要名聲,不要名聲就一腳踹開他,她今天難得想閒散一下,在溫霽那什麼正事也不做的歇一天,要名聲就得化身成菩薩救人如水火。
這裡人太多了,不好踹那就只能去救人了。
有時候,名聲清譽也很重要,特別人多時怎麼能幹壞事呢?
“……起來吧,帶路。”
那邊米糧鋪的掌櫃攏了攏袖子,心中感慨,茂掌櫃真是個好人,難得沒一腳踹開,這要是他們這的女子,早就驚嚇得哭著叫人把他手腳打瘸,宛國的女子也挺好的,到底是誰說她們粗俗如夜叉,掄起拳頭就打人是不要臉的潑婦,嘖嘖。
感慨一番後,反手指著同樣伸著腦袋往外看熱火的夥計叫罵道,“還不快把門口的雪掃掃,沒長眼睛嗎,這麼厚的雪摔著客人了,生意還做不做了,沒眼皮子的傢伙,昨兒你是不是偷喝鋪子的酒了,狗東西,酒錢在你下月月錢里扣,在敢偷老子的酒,就別幹了。”
春含雪到了霍府,穿過彎折廊沿,層層疊疊的假山花園屋舍,被請到後面一處種著松柏,搭著流水廊亭的內院,厚厚的雪積壓在松柏上屋頂上,像被著一層雪色的絨毛,所有雪都沒有動過,唯有一條幹淨打掃過的青石板小路穿過這些松柏,蜿蜒的通向裡面的屋子,聽著旁邊的流水微動,不知霍家是做什麼的,治好了霍家的命根子真能送她一半家業?
屋內的門啪的開啟,一個滿面愁容溼著眼睛的老者從屋裡走了出來,去求她來救人的奴僕就站在他身邊,開口道,“老爺,這就是茂姑娘,上次在侯府莊子便是她給公子舒緩了身體,才讓公子沒出大事。”老者打量她一下,上前就要跪下來,老淚橫流的求道,“求姑娘求我兒一命,我來得子就這麼一個小子,只要你保我兒長命百歲,你想要什麼,老夫拼了命也願付於你。”
春含雪一把扶住他的胳膊,長命百歲?當她仙神呢,蹙眉道,“霍老爺,我有言在先,我不是大夫……治不了病,上次令公子沒事是巧合,這次能不能救同樣看天意,讓我看看病人再說。”
霍老爺擦了淚水站起身,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可誰得到一點希望又願意放棄,只要孩子有活命的機會,做父母的都想試試,請她進了屋,穿過屏風隔紗,走進裡面寢臥,一個文雅的婦人手裡拿著帕子呆滯的坐在床邊,定定看著躺在床上的人,眼睛紅腫,他們一行人走進來,婦人也沒有動,四個丫鬟哀傷的站在一旁,默默垂淚。
濃烈的草藥味燻得人頭昏目眩。
丫鬟們看到春含雪走過去,吃了一驚,似乎想到什麼臉露喜色,驚叫道,“夫人,姑娘來了,夫人……”
婦人身體一動,茫然的抬頭看向她,又茫然的抓住她得袖子,“你是……你是神仙嗎,是來救我兒的,還是帶他走的,我兒年幼,還是個孩子,還未娶親生子你不要帶他走……他極少出這院子,不知外頭風光幾何,不知人間繁華,不要……”
霍老爺身體一抖,似乎也沒力氣跌坐在一旁的桌前,流著老淚,揪著額頭。
侯府的壽宴那天,霍夫人在莊子裡跟侯府的公主老夫人說笑聊天,沒有跟兒子去後山看狩獵,後來累了就單獨回客房歇息,一直到強盜打殺進了莊子才醒來,那會她沒見過春含雪,不認得她,丫鬟又急又慌上前提醒,“夫人,這,這是茂娘子,在莊子上救過公子的,你……沒見過,奴婢是見過的,夫人別難過,茂娘子一定能在救公子的。”
婦人回過神來,驚喜道,“真得?”
春含雪眉頭蹙得更緊,誰說她能救人?不過她也沒往夫人心上插刀,冷淡的讓所的有人出去,救不救得了人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只是看看而已,能救便救,不能救也不關她的事,已經跟霍老爺說明了,她一進來,就感覺到床上的人像是沒呼吸,等屋裡一眾人出去,她彎腰上前探了探鼻息,真得沒呼吸……死了?
霍桐葉安靜得如同睡著,還是如上次所見清新脫俗的俊美,眉心那一抹細細的美人硃砂痣豔而嬌冶,病美人快要死還是個美人,連粉白唇瓣都透著詭異的感覺。
春含雪揭開被子,扯掉他的衣裳,掌心撫在他的胸口上,閉上眼睛執行功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