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壓在軟墊上的美人突然眼開眼睛,他似乎想到她剛才說的什麼,敢出聲就……白嫩的臉微微泛紅,春含雪見他很老實,伸手去捲起車窗的一邊竹簾角看外面,尋思著該怎麼說,讓他把自己送出城去,她剛才一心想著躲避,到忘記他的身份,身邊一定跟著許多人,人太多鬧出動靜來就有麻煩了,她不想在被抓回去,美人看她在關注外面,扯開她捂嘴的手,眼神轉向一旁那寫著【春宮蹂燕】的書,臉上更紅,把她拉回來……小聲溫柔道,“我今天出來沒帶多少人,就四個奴僕,是在書房伺候紙墨的小廝,你別擔心,他們都是我的人,看到什麼也不會說,你……”
春含雪轉頭又用手捂著他的嘴,“別說話,我不是說了,叫你別開口,小心我……”
“強保我,我知道,這裡是街上……對面是書鋪,那邊是琴行……呵,這裡人有點多……我叫他們趕著車圍著街道轉幾圈,有馬車行駛的聲音,可以掩蓋些動靜,先把臉洗下吧……”他自己翻身起來叫外面的人把燒好的水端來,有下人遞來小盆熱水,從車簾一角放進車內,他拿起放在小桌上,從袖子裡抽了條白色帕子,打溼,也不管她的驚詫,一手緊捏住她的下巴把抬起,輕輕擦著臉,“你這乞丐模樣一點不像,脖子、耳邊,一點髒得都沒有,細心點的人,一看便知你是假的,還有……”
他拿她的手臂,勒開袖子露出一大截瑩白細滑的胳膊,“這手,哪裡像乞丐?”
不一會,春含雪臉上的髒物被擦掉,他眼神微暗柔笑,繼續打溼帕子,順著脖子往下擦……正想扯開她的衣襟,被她一把抓住手腕,古怪道,“不是說我這裡沒有髒的,你還擦什麼,我倒不介意讓你看我光溜溜的樣子,你剛才也說這是大街上,這要被外人看到不太好吧,你一個丞相公子,跟個乞丐女子在馬車裡脫衣露膚,還真想被我強保,是不是太齷齪了?”
宋子淵又拿起帕子擦她的頭髮,清俊的眉眼垂下,神色溫潤如玉含笑道,“恩,你不想在大街上,那就找個安靜的地方。”
安靜的地方?
春含雪立馬脫口而出,“出城,城外最安靜了。”
這不就是出城的機會嗎,想什麼就來什麼,她像個哄騙美少年回家當小郎君的壞人,看著宋子淵想問什麼,她抬頭親在他唇邊,“去城外吧,但我不能被人知道,你只要帶我出去,我……我跟你玩個刺激的遊戲。”
他眼前一亮,乖乖的點點頭,美人臉上緋紅,期待不已。
把她身上的髒汙洗乾淨,又新泡了一壺新茶,叫小廝趕著馬車出城,又從後面車子上帶的包裹裡,拿了乾淨的衣裳給春含雪,月白素色公子錦袍,連各種配衣裳的首飾也有一大盒子,叫他轉過身去,把那袍子穿在身上,平常脫男人的衣裳脫習慣了,穿上到有點手生,但也不至於不會穿,最後還是很齊整的穿上了,宋子淵聽著衣裳摩擦的聲音,又聽到叮咚玉響,轉過頭來看她在扣腰間玉帶,溼潤的長髮從肩垂下來,映著她美麗的臉,素雅白淨卻又淨中生極豔,呼吸一頓,慌忙轉回頭去,羞赧的小聲沙啞道,“要在下幫忙嗎,那個……髮飾,還有玉佩……你知道怎麼弄嗎?反正一會……一會……”他垂著頭,紅豔的眼底水澤快要泛出眼角,修長的手指絞著袖子,“一會也要坦誠相見,不用這樣見外,在下……幫你、”
他直接轉過身來,看她已經穿好一切,腰帶也扣好了,失望無比。
春含雪拿著髮帶正要束頭髮,聽了他的話,淺眉一笑,把那東西遞給他,俯身過去一手撐在他旁邊,笑道,“宋公子,梳好看點。”
說罷,她轉身坐在早就收拾乾淨的小方桌一角,把茶壺推到一邊,一頭長髮披腰下,穿著男裝的她,俊美到宋子淵也晃了神,他拿著髮帶,又從首飾盒裡拿了玉梳,給她束冠。
宋子淵在家裡被管得很嚴,即使在嚴,也不是沒有女子喜歡他,或故意誘惑他的,但他自來都有分寸,也很明白他的身份,不可能對那些女人有回應,就是他回應了,最後出事是她們,而不是他,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悄悄處理了,風流的紈絝公子在這裡要多少有多少,誰家都會出一二個這樣的人,可他宋家就他一個獨子,丞相大人不可能讓他變成紈絝。
他唯一回應的只有她。
還以為是李家小姐,小門戶的女人本不該跟他有任何交集,可他偏如烈火烹油,飛蛾撲火不顧一切要娶她,最後落了一場空。
如今他被賜婚,心裡一酸,誰想要公主的賜婚,他好恨,恨他即使貴為丞相之子卻連線近她的機會也沒有,明知她現在可能在逃跑,還是想要藉著這樣的機會抓著這一點溫存,今日他能出來,也是跟母親大吵了一架,她怕他耽誤開春後的殿試,才同意他出門,若不是為了他的科考,父母還會把他當孩子一樣關起來,他真得這樣沒用嗎?
梳好發,從後面抱住她,手掌撫過她的手臂緊緊扣住她指尖,含情眷眷柔順道,“說好了,去城外就……你不許反悔,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春含雪轉頭,他抬起臉親在她唇上。
車簾一揭,趕馬的小廝尖叫,“啊,老天……公子……不是,不是,城……城門……城門到了,公子你嚇到小的,這是小姐還是公子啊?”
小廝呆滯望了望迅速推開宋子淵的春含雪,老天,這位公子不會是小姐裝的吧,剛才看到她一個乞丐酸樣,這會就變成美公子了?看著他倆親到一塊,怪怪的……
宋子淵臉上紅到快滴血,一把扯下車簾,快要嚥住的嗓音道,“滾,看什麼看,不許多嘴,你敢在外面說半個字,本公子就打死你,在城門口不要亂說話。”
小廝也紅了臉,尷尬道,“小的知道了,幹嘛非要打死我,夫人給你定了一個時辰在外買書,去了城外等回來,一個時辰肯定不夠的,到時,夫人就會派人找,咱們這樣真得沒問題嗎?”
他皺眉,“叫你去就去。”
就是下劍雨,他也要去。
春含雪身體一靠,倒在車窗邊看著他說話,微微一笑,很快,她俊美得過分的一雙眼睛警惕的看向外面,竹簾的細縫裡,看到大將軍就坐在城門口,她吃了一驚,玉瑤漸離怎麼會知道她從這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