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渡平野》第18章 老翁(1)

第18章 老翁

第十八章

平野一震：“祭祀？”

在師門中時，逢年過節，師父和師伯們總會帶著眾弟子祭拜先祖，平野是如今的大師兄，從小在危舟身邊長大，祭拜師門先祖的事情交到他手上，從來沒一件辦不妥帖的。眼下聽見這掌櫃的一言，自然而然便以為是同他想的那般，心中不免又好奇起來，這山上山下的祭祀，到底有何區別？

正欲再問，亦大哥卻呵呵一笑，又不知從哪掏出一柄竹扇，搖頭晃腦，放浪形骸：“小平野，你還是稍後再問吧，你瞧瞧大哥我這累得如耕作的死牛一般，怎麼還有心情在這裡寒暄？”

無念關心道：“亦大哥，你可是餓了？”

“我當然是餓了。”亦大哥難得沒有出言相損，豪氣萬丈道，“掌櫃的，給我們開一間上房，天字號的！你們這有什麼好吃好喝的，等下都給我們帶上來！”

語畢，左右兩手一邊拽著平野，一邊拽著無念，擠著木梯上了樓。

店小二也是有眼力見，雖然這兩個少年模樣的看著灰頭土臉，但為首的男子顯然是公子哥的做派，心中明白這是萬不能得罪的。鞍前馬後地伺候著，將三人引到最好的房間，又笑嘻嘻地問：“幾位公子，雖說這天字號房是頂頂好，什麼都有了，但到底幾位擠在一個房裡……嘿嘿，多少是有點不方便了。”

話中的意思麼，就是再開一間。

平野低下頭，摸了摸胸膛，他盤算著自己的盤纏還能用多久……在遇到無念兩人之前，他可從未將“住客棧”定在行程之上，心頭一邊念著師父，一邊想著不知所蹤的渡月，他又是個隨緣的性子，只想著把盤纏用在該用的地方，吃喝享樂之類的，倒是從未想過。

無念和亦大哥兩人必是要住在一起，兩人真覺不便，他自然願意再開一間房，只不過天字號房便不必了，最便宜的即可，只要能棲身，住哪裡不是住？

“不必了。”亦大哥擋在平野身前，臉上依然帶笑，還是那沒心沒肺的模樣，嘴巴上又是沒個把門的，“你看著這倆小孩子，像是能離了大人的樣子麼？雖說我有心讓他們出門歷練，結果弄得這灰頭土臉的我也面上無光，唉喲，唉喲，大晚上的，若是還放任他們出去睡，做噩夢發夢魘也是說不定哩！讓我憂心便也罷了，若是那動靜攪擾得大家沒個安心，那叫我如何是好哇！”

平野頓感無言以對，無念反而眼中升起淚光，似是被這一番慷慨陳詞震懾住了，十足感動。

店小二原地愣了幾秒，直至大門被嘭一聲關上，這才回過神來：“……摳門就摳門，說得那樣大義凜然……我真是遭老罪了！”

大門一關，繁華喧鬧也跟著消散不少，無念大大咧咧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平野卻想到了什麼，扭頭下樓將琵琶抱了出來，見芙泣毫髮無損，心頭安慰許多，這才靜下心來擦拭羈魂。

“你這劍，是自己鑄的？”

平野放下手絹，只見亦大哥不知何時泡上了一盞熱茶，正在慢悠悠地品著，房中有餘香繞樑。

無念聞言也從床上爬起身，好奇地趴在桌上，一雙眼睛盯著羈魂，一眨不眨：“平野大哥，你這劍生得好生漂亮！”

平野被逗得一樂：“‘生得’漂亮麼？倒是頭一回聽人這樣說。”

“那當然！”無念道，“雖說我不懂劍，但我長了眼睛，這劍……哪怕是放出去賣，也是能賣個好價錢的。”

“你這小蠢蛋，說出這般沒良心的話，不怕你平野大哥揍你？”亦大哥嘲道，“方才不還告訴你了麼，你平野大哥是慣會鑄劍的，這劍就是他的手藝。先不說用了多少心血，但看這劍的品質，你也該知曉，非凡人所能得的。小白眼狼，說個話沒大沒小的，不怕傷了你平野大哥的心？”

平野哭笑不得。

若論起“沒大沒小”，這亦大哥若排第二，怕是沒人敢認第一。

“對、對不起啊平野大哥，我不是有意的……”無念果然結結巴巴，一臉做錯事的表情，眼睛卻又忍不住看著平野的劍，道，“真是你自己鍛的？”

平野含笑點頭：“是了，亦大哥火眼金睛，一眼便看出來我這劍並非能工巧匠鍛造而成，不過是我閒來無事鑄著玩的凡品罷了。”

“這是何等高超的手藝？平野大哥，你實在過謙！”無念兩眼放光，纏著平野，“平野大哥，能不能，給我也鑄一把……”

“這……”平野一時有些為難，“我現下既沒有鍛劍的東西，也沒有鍛劍的地方，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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