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仍然不能鬆懈半分。
世道複雜,保不齊這裡沒有別的習武之人,這幾日他忙於和成疏雨商量要事,在事成之前,可千萬莫要再出什麼岔子了。若是真有人在暗中窺探他的行動……平野捏住了劍柄,心道,到那時,形勢所迫,有些事,他只能不得已而為之了。
回了客棧,大廳中已經沒有了旁人,店小二坐在門口,倚著們柱子犯困。
平野徑直去了後廚,為順兒要了幾隻饅頭和吃食,最後將順兒安置於自己房中,自己則是睡在榻上。
順兒年紀小,早早便乏了,平野卻怎麼也睡不著,迷糊之中,又想到了姜渡月。
對於這美貌少年身上的謎題,他實在太過好奇,可姜渡月對外人甚為防備,他們之間目下也正如姜渡月所言,不過就是萍水相逢,姜渡月身上有秘密,他又何曾不是?
如此一想,自覺和姜渡月之間的障壁愈發深了,叫平野莫名有些感傷。
自打他下山以來,姜渡月也算是他結交的第一個“朋友”,他心中承認被姜渡月的容顏所吸引,又不自覺想逗趣,奈何姜渡月的態度卻令他捉摸不透。說到底,還是他沒那個和人結交的本事罷了。
平野倚在朱欄之上,望著客棧懸樑。
不消片刻,身後竟傳來了房門被開啟的響動,他驚喜回頭,正與心中方才所想的姜渡月四目相對。
少年人身穿淡紫色長袍,銀絲繡的祥雲滾邊,袍面亦是銀芍的紋樣,足見做工精美,腰上正是一條金玉蹀躞帶,卻沒有繫上香囊小刀之類的旁物,只在燭光之下,金玉光澤溫潤。
“渡月……”平野低聲道,眼神不肯從少年的臉上離去,“我還以為你以後也不肯見我了。”
姜渡月自然也望著平野,這青年人比他也就大了幾歲,一身尋常布制的青衫他見得多了,可白色腰封又勾勒出青年的腰如束帶,腳穿黑色長靴,靴面亮堂,和姜渡月之前所見過的所謂江湖好漢,乾淨得不是一星半點。
“我不肯見你,自然要問你的原因。”姜渡月心思迴轉,自然想到了兩人當日是如何不歡而散,他實在不明白,平野就算是再捨己為人,為了才認識幾天的陌生人,又何至於去劫獄受苦?
“是了,都是我冥頑不靈。”平野苦笑道,“你嫌棄我蠢笨我也是沒話說。”
“你不僅蠢笨,還固執。”姜渡月並不客氣,直道,“想要去那裡頭撈人,你實在是膽大妄為。”甚至於,就連他都勸說不了。姜渡月越想越不解,“若是我沒記錯,平野,你那般想要同我交好,偏偏為何和我意見相悖?難道不應當是來討好我,順從我?緣何還要固執已見?難不成,你真的同成家的人,有了深刻的感情不成?”
姜渡月講得隨意,平野卻目瞪口呆,這我行我素的話從旁人嘴裡說出來是剛愎自用,卻不想從姜渡月嘴裡說出來,倒顯得率真可愛了。
“我倒是想要討好你,可不是在這件事上。”平野雖不知姜渡月的身世,但也大概能猜出對方是順風順水地長大,沒經受過苦日子,自然也不知曉這些人的苦楚,他也不惱,只是溫聲道,“我知你生氣,可渡月,這件事我已應下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更別說我和成姑娘已經結拜為兄妹,這做大哥的,沒有不幫妹子的道理。”
“結拜為兄妹?”姜渡月皺皺眉,心頭不知為何湧現起一陣不悅,“你們倒是愈發親近,原來獨我一個是外人。”難為他好心,想要勸阻平野這個傻蛋去闖禍,不成想他才是一廂情願!
“渡月,我不是那個意思。”平野一呆,千算萬算,沒想到姜渡月竟為此而惱,忙道,“我不過是……”
“不過是什麼?”姜渡月心頭煩躁,他從前在師門,個個寵著他讓著他,大師兄說他“是整個師門的掌上明珠也不為過”,如今卻被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男人視作局外人,思及此,更是忍不住冷笑道,“不過是我自作多情,多此一舉罷了。”
“渡月……”平野軟下嗓音,討饒道,“我不過是為了給成姑娘一個安心的由頭,從來沒想過讓你難堪。”心中嘆道:若非他知曉渡月是少年身,不然這嬌蠻的模樣,還真會讓人誤解成哪家被寵壞的千金小姐。
“沒想過,卻也做了。你們倒是結拜為兄妹,和和美美——”話到此處,姜渡月猛地止住了,見平野沮喪的樣子,更尖酸刻薄的話,又不覺嚥下去。
“我困了,”姜渡月硬著聲音說,“我回房去了。”
連句“好夢”也吝惜。
平野望著那扇被合上的房門,心中震盪,久久不語。
渡月,你到底是生氣,還是吃味……
懷著滿腔茫然費解,平野回了房間,他動作快,內功深厚,進門前無聲無息,自然叫旁人難以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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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人醒來的夢中[無限]【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3d/BPLHA/BPLH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