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渡平野》第15章 離別(1)

第15章 離別

第十五章

“渡月，你——”平野話音未落，姜渡月已然拂袖而去，只留下庭孤寂霜華。

成疏雨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大哥……姜少俠他……”

平野苦笑搖頭：“我是說話得罪他了。”

“可是我覺得大哥你說得不錯，”成疏雨擰著眉頭，“但我也覺得姜少俠說得不錯。”

姜渡月什麼性子，這些時日以來她就算不熟稔，自然也明白幾分。

“當時我莽撞行事，就想著拿著刀子把那下山的賊人殺了為妹報仇，滿腔怨憤。姜少俠他卻出手制止了我的衝動，道，若是有更好的計謀，為何不用？他待人的確冷淡，連同我的酬謝也一併推辭，可到底是幫了我大忙……”

成疏雨叫高嬸取來一盤點心，放在平野面前：“大哥，我見識短淺，只覺得你和姜少俠各有各的道理，我是斷不出對錯來的。如今不論如何，姜少俠又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我知曉你也不過是擔心他的安危，只是在他眼中，怕是覺得你在指責他。”

“指責……”平野驚詫道，“我只是……”話卻止住了。

平野望著盤中的點心，沉默不語。

回想起方才姜渡月的神情，的確是頗有一種邀功的姿態，前幾日在客棧，也的的確確是他平野先有求於人。可眼下姜渡月把事情辦成了，他非但沒有感激萬分，反而對姜渡月的行事作風多加指摘……

平野垂眸，將羈魂放在石桌上，良久後嘆氣：“這次的確是我做錯了。”

成疏雨總算鬆了口氣，忙道：“說句實話，大哥，今夜縣令暴斃加上衙門走水，的確事發突然又可疑，但小女子自認為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若說是個尋常良善的父母官也便罷了，可我們現在過的什麼日子，你也看得清楚明白。那樣的狗官死了便也死了，群龍無首，指不定那些惡捕反而沒了狐假虎威的氣焰……再說走水，如今火也被滅了，啞女更是被姜少俠帶了回來，我們的心事也算是了了。姜少俠他一沒傷及無辜，二，他也是費心竭力……”

平野咬唇，只覺著心中沉沉，仿若吃了一塊秤砣。

成疏雨說的不錯，姜渡月生氣都是有理由的。更何況……他本心是想要和姜渡月親近，沒成想竟在這個時刻讓他傷心。

更休書下午在賭坊內，如今回想起來，怕也是當時在暗中的姜渡月的出手相助。

多的是意氣風發恨不得天下為之拜服的少年人，但姜渡月卻冷漠如冰雪，而心性如幼童一般純稚。他的確是該審視自我了，這裡不是青玄派，他也得速速撇下當慣了大師兄的派頭才是。

“妹子，勞煩你開解了。”平野道，“只是我今天惹了他生氣，讓他負氣而去，眼下是連個道歉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成疏雨一時間也犯了難，“的確。姜少俠神出鬼沒的，若不是今夜他帶著啞女敲開了門，我更是找不見他。”又見平野一臉失落，連忙道，“不過大哥你也莫要傷心，姜少俠他正如你所言是個純質的性子，定然也知曉你沒有惡意，想必過兩天消了氣也回來了。”

平野撚起一塊糕點，正是綠豆酥，他定定看著，語氣喃喃：“希望如此吧……”

啞女雖從獄中出來了，但情況卻不太好。

成疏雨說姜渡月已經給啞女餵了藥，但啞女身子根基太差，沒有三個月怕是很難養回來。前半夜倒還好，只是頻頻夢魘，說到底只是心病，可到了後半夜，啞女便開始嘔血，說不出聲音來，便只能聽到喑啞的嘔吐聲。

平野是個男人，只能值守在門口，隨時探查動靜，啞女則是由成疏雨和高嬸輪流照看，這一番忙活下來，直直吐到東方魚肚白時，房內才稍稍安靜下來。

成疏雨神色憔悴地自房間端著水盆而出。

一眼便看到了依柱而立的平野，對方只是抱劍而立，微風吹拂，真真宛如一節挺拔的春竹。只是這春竹原本應當在山野裡痛快恣意地生長，落入到這凡塵俗世中，不知會不會被火焰灼燒。

“妹子，啞女如何了？”平野立刻睜開眼睛，從成疏雨手上接過臉盆，“需不需要看大夫？”

成疏雨疲憊地搖頭：“姜少俠的方子雖然烈，但眼下看來是管用的。等下我叫小廝再去藥鋪抓點……”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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